遍。
十遍。
我的手從發抖變成麻木。
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，也映著床上毫無聲息的老李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弱。
我心里那根弦越繃越緊，幾乎要斷了。
我開始瘋狂重撥。
不再去數是第幾遍。
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按那個綠色的撥號鍵。
電話記錄里，李偉的名字后面，通話記錄的列表越拉越長。
二十通。
三十通。
四十通。
五十通。
整整五十八通。
每一通，都是無人接聽。
窗外隱約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。
由遠及近。
我最后一次，按下了撥號鍵。
這是第五十九通。
如果再不接……
嘟。
嘟。
彩鈴聲停了。
電話通了。
我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喂？小偉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女聲響起來，很不耐煩。
“媽？”
是兒媳，張靜。
“你有事沒事？大半夜一直打電話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02
我舉著手機，人是木的。
聽筒里張靜的聲音像一把毒刀子。
“李偉明天還要上班，你讓他睡個好覺行不行？”
“你懂不懂分寸？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天亮再說？”
“一把年紀了，怎么越來越不懂事！”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已經到了樓下。
尖銳，刺耳。
一下一下，扎在我的心臟上。
電話里是她的埋怨。
電話外是救護車的尖叫。
兩個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出荒誕的鬧劇。
我突然不想說話了。
我什么都不想說了。
我直接掛了電話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我跑去開門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。
“病人在哪？”
我指著臥室。
他們沖進去，檢查，上擔架，動作飛快。
我跟著他們往外跑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下樓。
上車。
救護車的門在身后砰地關上。
老李躺在擔架上，戴著氧氣面罩。
一個醫生在給他做檢查，嘴里說著我聽不懂的術語。
我看著老李那張灰敗的臉，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。
車開得很快。
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，變成模糊的光影。
我的心，也跟著一點一點涼下去。
到了醫院。
綠色通道。
老李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。
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