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退掉的車票
她把那句“我最近好像有點喜歡別人”發(fā)過來的時候，我剛給她買完回家的車票。
付款成功的頁面還停在手機上，綠色的勾掛在屏幕中央，像在提醒我，這一年我干得最熟練的事，就是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。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先點開訂單，把票退了。
退票手續(xù)費跳出來的時候，我忽然覺得挺像我自己。這一年里搭進去的時間、精力、臉面，怎么算都有損耗，只是沒人給我明細。
退完票，我切到另一個聊天框，給許梔回了句：“周末那頓飯，我去。”
她那邊幾乎是秒回。
“你終于舍得了？”
后面跟了個笑臉，不黏，也不逼人。
我看著那句“終于舍得了”，胸口那塊繃了很久的地方，反而松了一點。
手機緊接著響起來。
喬寧打來的。
我沒立刻接，任由鈴聲響了兩遍，第三遍的時候才劃開。
“周敘，你看見消息了嗎？”她聲音壓得很輕，像是怕我炸，又像是故意留著回旋的余地，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我靠在便利店門口的玻璃墻上，看著路邊的車一輛輛過去，淡淡應了一聲，“看見了。”
她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這一年里，她跟我說話只要帶一點委屈，我就會主動把臺階遞過去。她加班到凌晨，我開車去接。她跟家里吵架，一個電話把我叫出來，我在江邊陪她坐到三點。她發(fā)燒，我拎著藥和粥上樓，她給我開門，頭發(fā)亂著，臉燒得發(fā)紅，接過東西以后第一句卻是：“還好有你。”
那時候我聽見這四個字，心都能軟一半。
我以為慢一點也沒關系。
我以為她只是還沒準備好。
我甚至替她把理由都找齊了。
可這句話發(fā)過來以后，我忽然想起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。我送她回家，她站在樓下，抱著我剛給她買的熱奶茶，問我：“周敘，我們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嗎？”
我當時看了她很久，問她：“那這樣，算什么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故意不往下接，只說：“你別這么較真。”
我那天也沒再逼。
現在想想，不是她沒說過，只是她每次都說得剛剛好。剛剛好讓我繼續(xù)留在那個位置上，像男朋友，又不是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