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那天，趙明輝把協議拍在油膩的飯桌上。
“林晚，你嫁過來六年，吃我的用我的，現在還想分走一半店？”他身后站著隔壁理發店的王寡婦，懷里抱著個一歲多的男孩，眉眼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彈幕飄了第一行字——
你在一本地攤文學里。你是開篇就退場的糟糠妻，‘守著鹵菜攤被拋棄的黃臉婆’。
你外婆三天后腦溢血。臨終前給你留了一門親事——***，四十二歲，環衛工，喪偶，月入三千五。
但他家老宅院墻根下，埋著他太爺爺的幾壇子老酒。
三個月后，省城來的鑒寶專家會認出那是晚清‘同慶號’的窖藏原漿。
一壇，估值八十萬。
我把沾著油漬的圍裙疊好。然后在充斥著鹵料和廉價香水味的屋子里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簽字。”趙明輝的**，一個在街道辦混日子的男人，把筆遞過來。協議就一頁紙，字大行稀：
“雙方自愿離婚。位于老城街32號的‘明輝鹵味’店面及全部資產歸趙明輝所有。林晚自愿放棄一切財產分割權。”
王寡婦抱著孩子，手指輕輕拍著孩子的背，眼睛卻瞟著墻上掛著的營業執照——那上面，經營者還是我和趙明輝兩個人的名字。
“晚妹子，快簽了吧。”婆婆坐在小板凳上剝毛豆，眼皮都沒抬，“這店是明輝起早貪黑撐起來的，你也就是幫著收收錢。女人嘛，沒本事就認命。”
彈幕飄過：簽。凈身出戶，你才不欠這家人任何情分，包括閉嘴的恩情。
我拿起筆。筆桿上還沾著鹵汁的痕跡。
“等等。”王寡婦開口了，聲音又軟又黏，“輝哥，林晚姐跟了你這么多年，沒功勞也有苦勞……要不，把店里那個舊冰柜給她？反正也要換新的了。”
趙明輝擺手：“給她她也搬不走。”
我簽下了名字。力透紙背。
趙明輝似乎有點意外我的平靜，從褲兜里掏出三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，放在桌上。“這三百，你拿著。算……好聚好散。”
王寡婦立刻接話：“輝哥心腸還是軟的。”
三百塊。六年。
我拿起錢，折好，放進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。“謝謝。”轉身時，聽見婆婆嘀咕：“總算清靜了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