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著從省城連夜趕回老家，特意給侄女買的金鎖，剛邁進堂哥家辦滿月酒的院子，二嬸就一把奪了過去。
“喲，就這點分量？你也好意思拿出來！”她掂了掂，聲音尖得能劃破喜棚，“聽說你在城里混得人模狗樣的，親侄女滿月就給這？打發叫花子呢！”
滿院的親戚都看了過來，交頭接耳。我嫂子抱著孩子站在一旁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二嬸把那金鎖隨手扔在收禮的桌子上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。
“大家評評理，”她叉著腰，嗓門更大了，“她爹媽死得早，當年要不是我家接濟，她能念完高中？現在出息了，在城里當上什么‘總監’，就忘了本啦！”
我攥緊了手里的紅包——那里面裝著準備私下給嫂子的兩萬塊錢。二叔蹲在門檻上抽煙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旁邊幾個堂兄弟跟著起哄：“就是，白眼狼！讀了點書就看不起窮親戚了。”
我氣得指尖發涼，但看著嫂子懷里熟睡的嬰兒，硬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開席了。我被安排在最角落那桌，和二叔家幾個半大孩子坐一起。主桌那邊推杯換盞，二嬸的笑聲隔老遠都能聽見。
負責記賬的本家三爺顫巍巍走過來，把禮單本子遞給我：“小韻，你核對一下，你家就你代表了，簽個字。”
我接過那本紅冊子，找到我們家的那頁。上面只潦草地寫著我的名字和“金鎖一件”。可我記得清楚，我媽臨終前交代過，老宅的份子錢一直都是走公賬，從祖上留下的族田租金里扣，幾十年沒變過。
我翻到禮單前面，公賬支出欄里，赫然寫著“蘇韻家：禮金5000元”。那錢呢？
我拿著禮單本子走到主桌旁。二嬸正給鎮長敬酒，看見我，臉立刻拉了下來。
“又怎么了？還嫌不夠丟人？”
我把本子攤開，指著那兩處：“二嬸，公賬出了五千塊禮金，為什么到我這兒，就只剩個金鎖？另外，我媽留下的那份老規矩，族田租金里扣的份子錢，怎么也沒記上？”
桌上瞬間安靜了。鎮長放下酒杯，看了過來。
二嬸臉色一變，隨即拍桌子站起來：“你胡說什么！公賬是公賬，你家是你家！族田？那點租金早就不夠用了，哪還有錢給你家出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