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也是紅漆的，外面看著排場就行。”
桃枝眼眶通紅，嘴唇在抖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，聲音放輕了。
“我這輩子穿過最好的衣裳，是姐姐穿舊不要的。空箱子，也比沒有強(qiáng)。”
當(dāng)天夜里我把鳳袍的裂痕一針一針縫合。
蜀錦太厚，**不透，我換了最粗的針，一針下去捅穿了指頭。
血珠冒出來，滲進(jìn)了金線里。
桃枝拿帕子幫我擦。
我沒停手，三次......一共扎透了三次。
縫完的時候天邊已經(jīng)發(fā)白了。
我把鳳袍抖開，對著油燈看,裂縫合上了。
針腳歪歪扭扭的，但金線還在。
桃枝在旁邊哭得打嗝。
我沒哭。
因為今天......我要從侯府正門出去了。
大婚日，鑼鼓從侯府門口一直響到長街盡頭。
八十抬嫁妝排成長隊從正門抬出，紅漆箱子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。
五十抬是空的,但沒人知道。
我坐在花轎里，掀起簾子看侯府大門......朱紅的門板，銅釘排了四排。
從小到大我只配走側(cè)門。
側(cè)門窄，只能一個人側(cè)身過。
今天我從正門出去了。
簾子放下來的時候，轎里很暗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對自己說了一句話。
“以后再也不用吃冷飯了。”
桃枝在轎外跟著走，眼圈通紅，一直拿袖子擦。
花轎穿過城東長街時，暴雨驟至。
雨聲砸在轎頂上，悶響連成一片。
***名轎夫步伐穩(wěn)健，轎身紋絲不晃。
我聽到巷口傳來爭吵聲。
裴清硯的聲音......那個嫡姐私奔追隨的窮書生。
“娘子先把書擋住！手抄經(jīng)卷淋壞了就完了......”
他喊的是“先救書”,不是“先進(jìn)屋”。
我掀了一點簾角。
雨簾很密，但我看見了。
嫡姐穿著素色嫁衣蹲在屋檐下，渾身濕透。
裴清硯搬著書箱從她身邊跑過去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嫡姐自己撐了一張破油紙在頭上。
油紙破了個洞，雨水從洞里漏下來，滴在她額頭上。
同一條街,金漆花轎在雨中穩(wěn)穩(wěn)向前,轎簾滴水不沾。
我放下簾角，低頭看了一眼袖口......鳳袍碎布縫在里面，針腳歪歪的，指尖的傷口還沒好全。
我沒笑。
只是捏了捏那塊碎布，捏得很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