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照在身上，暖得人有點犯困，我心里那點不踏實，被這“禮數周全”的實在感壓下去不少，我想著，這回總該挑不出毛病來了。
車停在長沙老房子所在的小巷口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兩袋最重的牛肉，連同幾個大禮盒一起拎出來，手臂上立刻勒出一道道紅印子，我咬緊牙關，一步一步往那熟悉的舊樓梯上走。
開門的是我媽陳梅，她一看見我，眼角的細紋都笑成了一條條：“晴晴回來啦！哎喲，又買這么多，手都勒紅了吧，快放下快放下！”
“媽，沒事，過年嘛，該帶的。”我笑著側身進了門。
我爸趙國強正坐在舊沙發上看新聞，見我進來，也抬頭沖我笑了笑，我哥趙宇航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忙，探出個頭來：“晴晴來了啊！”
我換上拖鞋，把一堆東西在廚房門口的空地上碼好，甩了甩發酸的手臂，那八斤牛肉的分量真是一點都不虛。
就在這時，嫂子周琳**眼睛從自己臥室晃出來，她穿著一件厚厚的粉色法蘭絨睡衣，頭發隨便用一只大夾子扣在腦后，臉上敷著一層灰綠色的泥膜，只露出一雙打量人的眼睛和一張嘴，她的目光先在那些禮盒上轉了一圈沒說話，緊接著就盯住那兩大袋透明塑料袋裝著的牛肉不放。
她慢悠悠走過來，彎下腰，人都沒蹲穩，就用腳上那雙毛絨拖鞋的鞋尖踢了踢袋子，塑料袋被沉甸甸的肉磕得“咚”地一聲。
“就這么點牛肉啊？”她終于開口，隔著那層泥膜，聲音聽著悶悶的。
我心里一沉，臉上還是掛著客氣的笑：“是啊，嫂子，記得你愛吃，我特意在廣州挑的谷飼牛腩，新鮮得很。”
她慢慢直起身，兩只胳膊抱在胸前，泥膜下的嘴角似乎不屑地扯了一下：“八斤，聽著好像不少，可咱們家現在這陣勢，一屋子人，明天你舅媽他們還要過來，這點東西上了桌子，怕是連個樣子都撐不住。”
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我媽臉上的笑像被凍住了，我爸從電視上移開的目光也停在我腳邊的袋子上，廚房里我哥剁菜的節奏忽然就斷了。
我整個人像被釘住一樣站在原地，只覺得臉上的表情像干裂的面具，繃得生疼，手臂被提牛肉勒出的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