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憊、恨意、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悲憫。

“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。”他說，“而你需要幫我一個忙。”

2

那個凌晨，陳宇用了四十分鐘，跟我說了一個完全不同于所有人認知的版本。

他不是小時候發燒燒壞腦子的。

他是在十五歲那年，被他父親陳景明親手變成傻子的。

“我十五歲之前成績一直很好，年級前三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靠在灶臺邊上，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得咯吱作響，“我媽死得早，周桂蘭是我后媽，嫁過來的時候我才八歲。一開始她對我還行，后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，就開始……”
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不愿意回憶那些細節。

“開始在我爸耳朵邊吹風，說我不聽話，說我頂撞她，說我偷家里的錢。我爸這個人，誰的話都不信，就信她的。時間長了，他就看我不順眼了。”

轉折點發生在他十五歲那年。他在學校里考了全校第一，回家高高興興把成績單遞給父親，陳景明看了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不錯。

那天晚上，陳景明破天荒地讓他喝了一杯酒，說男孩子長大了要學會喝酒。

“那杯酒里有藥?！?a href="/tag/cheny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宇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，“我喝了之后渾身抽搐，口吐白沫，送到縣醫院搶救了三天。醒來之后，我發現自己說話變得含混不清，手腳也不聽使喚。醫生說可能是藥物引發的神經系統損傷，但查不出到底是什么藥?！?br>
“**……給你下毒？”

“不是毒，是一種能造成暫時性神經癥狀的藥物。他學醫的，他知道什么劑量能讓人看起來像個傻子，又不會真的造成不可逆的損傷?！彼岩桌薹诺揭贿叄暗莻€藥的后遺癥確實存在，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慢慢恢復過來。而在那三年里，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我是個傻子?！?br>
我沒有說話，因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那你為什么……不跑？不報警？”

他苦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傻氣，只有一種被生活反復碾壓之后才會有的蒼涼。

“我試過。十五歲那年出院之后，我趁他們不注意跑出了診所，跑到鎮上的***。你猜怎么著？我爸后腳就來了，跟**說這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