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云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臺的。
當他出現在聚光燈下時，全場一片嘩然。
許彥手里的獎杯差點沒拿穩，臉色煞白地看向臺下的陸知夏：“知夏姐……”
陸知夏猛地站起身，沖上臺想要拉住穆云舟，壓低聲音吼道：“穆云舟！你干什么！下去！”
穆云舟甩開她的手，搶過話筒。
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，看著大屏幕上原本屬于他的心血。
“這篇論文，是我的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，“原始數據在我的電腦里，實驗記錄在我的檔案柜里。許彥，你連里面的專業術語都讀不順，也敢拿這個獎？”
許彥眼眶瞬間紅了，眼淚說來就來：“云舟哥……我知道你嫉妒我能進警隊，但這篇論文是我沒日沒夜查資料寫出來的，你怎么能為了污蔑我，連這種謊都撒……”
“是不是撒謊，查一下就知道。”穆云舟看向局長席位，“我請求局里徹查?！?br>“夠了！”
陸知夏一把奪過話筒，厲聲呵斥。
她擋在許彥身前，用那雙曾經說過“我會保護你一輩子”的眼睛，死死盯著穆云舟。
然后，她轉身面對臺下，語氣沉痛而堅定：
“各位領導，同事，非常抱歉?！?br>“我愛人穆云舟，前幾天在人質解救行動中腹部中刀，由于失血過多導致創傷后應激障礙，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。”
“他最近經常出現記憶混亂、被害妄想的癥狀。”陸知夏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“醫生說，他需要強制治療。”
全場恍然大悟，原本懷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同情和憐憫。
“原來是瘋了啊……”
“真可憐，為了案子把自己逼成這樣?！?br>“難怪會在這種場合鬧事?！?br>穆云舟站在原地，看著陸知夏那張公正無私的臉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。
他在笑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陸知夏，”他輕聲問，“為了給他鋪路，你連我的清白、我的職業生涯，都要毀了嗎？”
許彥想要進警隊編制，急需一個硬核的學術成果傍身。
所以，她就把他的心血，當做禮物送了出去。
甚至不惜給他扣上一頂“精神病”的**。
“這是你欠他的?！标懼年P掉麥克風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，“穆云舟，阿彥身體不好，進編制才有醫保和保障。你已經是主檢法醫了，這個獎對你來說只是錦上添花，但對他來說是救命稻草?！?br>“學會成全，懂嗎？”
她招了招手，兩名保安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了穆云舟。
“帶穆法醫去休息室，聯系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專家?！标懼睦淅浞愿?，“在他‘清醒’之前，不許他離開一步。”
穆云舟沒有掙扎。
他任由保安拖著他往臺下走。
在即將沒入黑暗的那一刻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燈光璀璨處，陸知夏正溫柔地拍著許彥的背安撫，那畫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畫。
而他，是被這幅畫剔除的污點。
也好。
穆云舟閉上眼。
陸知夏，既然你說我有病。
那我就“瘋”給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