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“姐姐想上廁所嗎?”貢布放下水杯,極其自然地問。
“我抱姐姐去。”
說著,他真的伸出手,作勢要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。
“不用!”顧曼楨這次反應極大地制止了,聲音因急促而有些尖利。她抓緊了被子邊緣:
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貢布的手停在半空,他看著她,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解和淡淡的失落:
“那怎么行?姐姐滑倒了怎么辦?姐姐累著了怎么辦?那樣貢布會心疼。”
“還是我抱姐姐去。”
顧曼楨幾乎是逃也似的,搶在貢布再次伸手前,自己下了床,快步走進了浴室。
反手鎖上門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她急促地喘息著,仿佛剛剛掙脫了什么無形的桎梏。
她需要空間,哪怕只是這幾平方米的、暫時隔絕了貢布的狹小空間。
熱水沖刷過身體,她用力搓洗著皮膚,尤其是那片剛剛被“清理”過的地方。
清冽的草木香氣頑固地附著,像某種無聲的標記。
熱水能洗去油脂,卻洗不掉那種被侵入、被重新“塑造”的怪異感。
她擦干身體,換了干凈的衣服,對著鏡子整理頭發時,發現幾縷發絲末端還殘留著細微的、與貢布黑發編結過的痕跡。
她用梳子仔細梳開,將那點痕跡徹底抹去。
下樓時,貢布正在客棧前臺,背對著樓梯的方向,拿著那部老舊的座機電話聽筒。
顧曼楨的腳步在樓梯拐角處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“……是的,扎西大哥,下個月初的那批藥材,品質一定要最好的,價格按我們上次談好的來,不會變。”
貢布的聲音透過略微空曠的大堂傳來,和平日里與她說話時那種粘糊的、帶著依賴和天真的語調截然不同。
此刻他的聲音平穩、清晰,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條理,語速不快,卻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馬隊運送的事情您放心,我會讓格桑帶最熟路的人去接應。對,走老路,雖然繞一點,但安全。”
他微微側著頭,一手拿著聽筒,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鉛筆,目光落在前臺的賬本上,神情專注而冷靜。
顧曼楨站在樓梯陰影里,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個瞬間,她看到的不是那個纏著她要親親抱抱、會因為一張照片而瘋狂撕碎的少年。
而是一個真正的、掌控著一方生意的年輕老板。
他身上依然穿著深藍色的藏袍,長發松散束著,但那股氣質卻截然不同。
原來在她面前展現的,只是他愿意讓她看到的一面。
那依賴的、純粹的、甚至有些笨拙癡纏的一面。
而此刻這個冷靜處理事務、與人商議價格的貢布。
或許更接近他在這個寨子里、在這片高原上真實的模樣。
他既有野獸般的直覺和執著,也有經營者的精明和手段。
這個認知讓顧曼楨心底的膽戰又深了一層。
就在這時,貢布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震動起來,屏幕亮起,顯示著一個陌生的、來自異地的號碼。
貢布正在通話的尾聲,瞥了一眼那震動的手機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對著座機話筒快速說了兩句結束語,掛斷,然后看著那部仍在震動的手機,眼神里閃過一絲本能的排斥和警覺。
他等了幾秒,直到震動停止,屏幕暗下去,才伸手拿起手機,翻開通訊記錄。
那個未接來電的號碼靜靜地躺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