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第一家客棧,門口掛著牌子,上寫“上房每日八十文”。
棗兒看了一眼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八十文?也太貴了,住不起!
第二家,門面小一點,牌子上的字她不認識,進去問了一句。
“通鋪,四十文一晚。”
棗兒猶豫了一下,還是出來了。
四十文一晚,她最多能住五十天。五十天后呢?房子跟工作還沒找到,錢就沒了。
她又走了幾條街,問了好幾家。
最便宜的也要三十文一晚,還是大通鋪,跟一堆人擠著睡。
她站在街邊,看著手里的錢袋,半天拿不定主意。
最后她選了一家最破的。
那家客棧在一條偏僻的巷子里,門臉灰撲撲的,牌匾上的字都看不清了。掌柜的是個干瘦的老頭,坐在柜臺后面打盹。
“掌柜的,”棗兒敲了敲柜臺,“住店。”
老頭睜開眼,打量她一眼。
“單間還是通鋪?”
“通鋪多少錢?”
“二十文。”
棗兒點點頭,數(shù)了二十文遞過去。
老頭收了錢,往樓上一指:“上去,左手第三間。”
棗兒上了樓,找到那間屋子,推開門。
屋里光線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戶,糊著發(fā)黃的紙。靠著墻擺著一排通鋪,鋪著薄薄的褥子,看著不太干凈。
屋里沒人。
棗兒把包袱放在最靠里的鋪位上,坐下來。
坐了一會兒,她又站起來,走到窗戶邊,往外看。
窗外是一條窄巷子,對面是一堵灰墻。墻根長著青苔,潮乎乎的。
她站了一會兒,轉(zhuǎn)身下樓。
得去找房子。得盡快找個能住下來的地方。
她又開始在街上走。
這一走,就走到了天黑。
她去了牙行,瘦高個兒還認得她,問她這回要租什么樣的房子。
她說了自己的情況——就一個人,沒錢,想找個便宜點的。
瘦高個兒翻了翻簿子,給她報了幾個地方。
最便宜的一間,在南城邊上,一個月三百文,押一付三。
她去看了一眼,那屋子比她在老家的柴房還破,墻是歪的,窗戶紙全破了,風往里灌。
她沒要。
又看了兩間,一個比一個貴,一個比一個遠。
天黑下來的時候,她站在一條陌生的街上,看著兩邊亮起的燈籠,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傻。
今天找不到的。明天再找吧。
她拖著步子,往回走。
走了很久,才找到那家破客棧。
掌柜的還坐在柜臺后面,見她回來,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棗兒上了樓,推開那間屋子的門。
屋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三個女人,一個老的,兩個年輕的,都坐在鋪位上,看見她進來,齊齊望向她。
棗兒愣了一下,:“大姐們好,我叫棗兒,今兒剛住進來。”
老的那個愣了愣,也笑了:“這姑娘,嘴還挺甜。”
那兩個年輕的也放松下來,往里挪了挪,給她讓出地方。
棗兒坐下來,從包袱里摸出一塊糕——是早上買的,本來打算當午飯的,沒來得及吃。
她把糕掰成四份,遞給那三個女人。
“請你們吃。”
老的那個接過糕,笑得眼睛瞇起來:“謝謝你了姑娘。”
屋里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老的那個姓周,在這客棧住了半個月了,也是找活干的。兩個年輕的是一塊兒來的,在布莊做伙計,布莊最近生意不好,裁了人。
“那你呢?”周大娘問棗兒,“原來在哪兒干?”
“醉仙居。”棗兒說。
周大娘倒吸一口氣:““醉仙居?那個出事的酒樓?”
棗兒點點頭。
周大娘嘆了口氣,拍拍她的手:“倒霉,太倒霉了。”
棗兒笑笑,沒說話。
那倆年輕姑娘嘰嘰喳喳地問她醉仙居的事,問二樓雅間什么樣,問那些達官貴人都吃什么,問死人的事她知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