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沈硯之的眉頭動了動。
走?
他看了看窗外,太陽已經(jīng)落山了,天邊只剩一點余暉。
“這么晚了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棗兒已經(jīng)開始收拾包袱,“我走快點,天黑前能到。”
她把東西收好,又交代了幾句:“藥我放在灶房的碗柜里,晚上再喝一次,明天早上再喝一次。”
“吃的我也做好了,在灶房的鍋里,熱一熱就能吃。你好好躺著,別起來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發(fā)現(xiàn)沈硯之在看她。
她愣了一下,擺擺手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剛跨出門檻,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回頭一看,沈硯之跟了出來。
“你出來干什么?”她皺眉,“病還沒好利索呢,回去躺著。”
沈硯之沒理她,把門帶上,走到她身邊。
“我送你。”
棗兒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你送我?你自己都快站不穩(wěn)了,還送我?”
沈硯之垂下眼,沒說話,抬腳就往前走。
棗兒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地?fù)u搖頭,追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后走到胡同口。
棗兒停下來,轉(zhuǎn)身看他:“行了,送到這兒就行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沈硯之站在那兒,沒動。
棗兒以為他還要送,趕緊擺手:“真不用送了,我走快點兒,一會兒就到了。”
沈硯之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。
“下次什么時候再來?”
棗兒愣住了。
下次?
她撓撓頭:“不知道呢。酒樓忙,走不開。”
沈硯之垂下眼,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又開口。
“我下次沐休是十五日后。”
說完,他的耳朵慢慢紅了。
棗兒看著他,有點懵。
他跟她說這個干什么?
十五日后……
她忽然反應(yīng)過來,他是在告訴她,他下次什么時候有空。
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“那……”她聽見自己說,“那我十五日后再來?”
沈硯之點點頭。
棗兒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
她低下頭,揪了揪包袱帶子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往前走,走了幾步,忽然回頭。
沈硯之還站在那兒,看著她。
見她回頭,他愣了一下,隨即別開眼。
棗兒笑了一下,揮揮手,轉(zhuǎn)身快步走了。
走出去很遠(yuǎn),她還能感覺到,背后那道目光,一直跟著她。
沈硯之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,才慢慢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回到屋里,他在床邊坐下,低頭看著手里的香囊。
丑。
真丑。
他把香囊系在腰間,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外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棗兒回去沒干幾天,酒樓就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,棗兒剛進后廚,就覺出不對勁。
小六子不在。傳菜的幾個伙計都不在。李桂花臉色鐵青,站在灶臺邊,一句話不說。
“桂花嬸子,怎么了?”棗兒偷偷問。
李桂花看了她一眼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——腳步聲,呵斥聲,還有人在喊“讓開讓開”。
棗兒往外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一群穿官服的衙役涌進來,領(lǐng)頭的是個黑臉大漢,腰間挎著刀,一臉兇相。
“都別動!”他喊道,“奉順天府之命,醉仙居涉及命案,從即日起查封!所有人等,一律遣散,等候傳喚!”
后廚一下子炸了鍋。
“命案?什么命案?”
“查封?憑什么查封?”
“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啊——”
衙役們根本不聽,開始清場。把后廚的人往外趕,把灶房的家伙什翻得亂七八糟。那個雅間被貼了封條,誰也不許進。
掌柜的、賬房、跑堂的伙計,一個一個被叫去問話。
棗兒也被問了。
問話的是個中年官差,態(tài)度倒不算兇,就是問得很細(xì)——你什么時候上的菜?上的什么菜?看見什么沒有?聽見什么沒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