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
三百萬兩啊!
大魏朝一年的國庫歲入,也不過五百多萬兩。
這三百萬兩,是他在鹽鐵、茶馬、以及軍餉里一點一滴“摳”出來的家底!
可以說,曹家能在鄴京城里呼風喚雨,靠的就是這富可敵國的財力。
如今,全沒了。
“老爺,城東的那八間當鋪,還有城外的兩萬畝水田,都已經折價抵給江南的幾個大鹽商了。”
曹府的大管家捧著厚厚一沓地契和賬本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就算這樣,湊齊這三百萬兩現銀,咱們府上的現錢也已經見了底。下個月……下個月連下人們的月例銀子,怕是都要發不出來了。”
“發不出就遣散!留那么多張嘴干什么?吃干飯嗎?!”
曹德樞猛地用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,震得虎口發麻,氣得渾身直哆嗦。
“那個天殺的方知!那個千刀萬剮的毒蛇!”
曹德樞咬牙切齒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老夫縱橫朝堂三十年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?竟被一個七品出身的酸儒,用幾句輕飄飄的漂亮話,硬生生刮去了半條命!”
就在這時,一個身穿明光鎧、頭戴亮銀盔的青年將領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。
此人正是曹德樞的親侄子,剛剛被天圣帝趙禎封為“鎮北大都督”的曹景。
曹景看著一箱箱被運走的銀子,不僅沒有絲毫的心痛,反而滿臉的意氣風發。
“伯父何必如此動怒?”
曹景按著腰間的寶劍,意氣驕縱地說道。
“古人云,千金散盡還復來。這三百萬兩雖然多,但換來的可是十萬大魏最精銳的禁軍兵權!只要侄兒這次率軍北上,在幽州大破黑水蠻夷,立下不世之功,這大魏的軍權就徹底落入咱們曹家之手。”
“到那時,區區三百萬兩算什么?整個北疆的歲賦,還不都是咱們曹家說了算?”
曹德樞看著眼前這個紙上談兵,不知深淺的侄子,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“你懂個屁!”曹德樞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“你以為打仗是兒戲嗎?那黑水部的人都是茹毛飲血的野狼!你從小在鄴京城里斗雞走狗,連個死人都沒見過,你拿什么去大破敵軍?!”
曹景被罵得臉色一變,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。
“伯父未免太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。兵法云:以正合,以奇勝。”
“我手握十萬裝備精良的禁軍,那黑水部不過是一群騎著瘦**游牧**。我只需結硬寨、打呆仗,以戰車為陣,強弓硬弩射之,敵軍焉能不敗?”
曹德樞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木已成舟,圣旨已下,現在罵他也無濟于事了。
“景兒。”
曹德樞上前一步,死死地抓住曹景的鎧甲邊緣,那干枯的手指幾乎要陷進鐵片里,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。
“你給老夫記住,你到了幽州,不可貪功冒進!遇到敵軍,就讓底下的副將去打,你只管坐鎮中軍!只要守住幽州城三個月,黑水部糧草耗盡自然會退兵。”
“到時候,你就算是有功無過,這兵權就算是坐實了!”
“若是敗了……”
曹德樞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若是敗了,咱們曹家,就真的萬劫不復了!”
曹景看著伯父那駭人的眼神,心中也升起了一絲不安
但他還是強撐著面子,抱拳道:“伯父放心,侄兒就算拼了這條命,也絕不墮了曹家的威風!”
與此同時。
鄴京城,都察院,殿中侍御史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