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一樣。
那個印章，和錢莊高臺上掛的一模一樣。
而且這張票的背面，寫著“壹萬兩”的字樣。
我手里捏著的，不是一張廢紙。
是一萬兩白銀！
是潑天的富貴！
周圍的喧鬧聲、嘲笑聲、鑼鼓聲，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手里這張薄薄的、發燙的紙。
“喂，沈離，你裝死呢？”
顧長風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他走過來，抬起腳，似乎想踢我一下：“趕緊滾，別擋著道，晦氣！”
那只穿著錦靴的腳，離我的臉只有幾厘米。
我猛地抬起頭。
眼神里的恐懼和卑微，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和戲謔。
我死死盯著顧長風那張囂張的臉。
剛才他說什么來著？
他說我是野狗？
他說我連飯都吃不起？
他說我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？
我慢慢從泥水里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我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。
顧長風愣了一下，隨即得意地笑了：
“怎么？嚇傻了？還是想通了？行啊，只要你現在給如煙磕個頭……”
我沒理他。
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乞求，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冷漠。
然后，我轉身就走。
沒有爭辯，沒有放狠話。
就像一條聽話的野狗，夾著尾巴，灰溜溜地鉆進了人群。
“呸！真是賤骨頭！”
身后傳來柳如煙嫌棄的唾罵聲。
“浩哥，別理她了，臟了咱們的眼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走吧，去吃醉仙樓！”
聽著身后的哄笑聲，我低著頭，沒人看得見我的表情。
我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。
手心里，那張沾著泥水的紙片，已經被我攥得發燙。
我不能惹事。
我現在身無分文，如果剛才我表現出一點不對勁，或者被他們發現我手里有東西，顧長風那種人，絕對會把我撕碎了搶走。
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
這個道理，我懂。
我像只老鼠一樣，貼著墻根，飛快地穿梭在巷子里。
直到遠離了市集，遠離了人群，我才敢停下來喘口氣。
我躲進一個破廟的角落里，顫抖著手，再次展開那張紙。
借著月光，我看清了上面的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