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，就算是塊石頭，也該被我捂熱了。
可我錯了。
他不是石頭，他是一塊淬了寒毒的玄冰，永遠都捂不熱。
他的心里，只有他的道。
既然如此，我還有什么可留戀的？
“動手吧。”我閉上眼，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的催促，“別浪費時間了，誤了吉時，對你修行不利。”
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我能感覺到他紊亂的氣息，能感覺到“斬塵”劍身上傳來的，屬于他主人的不穩心緒。
他，亂了。
真可笑。
要殺我的是他，現在亂了陣腳的也是他。
“清顏，你是不是……對我有什么誤會？”許久，他終于擠出了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話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“誤會？你是說，你不想殺我證道了？”
顧長絕被我問得一噎，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直視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我向前再進半步，劍鋒已經貼上了我的肌膚，一絲血線順著劍刃滑落。
“顧長絕，收起你那可笑的遲疑。你我夫妻三百年，你是什么樣的人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你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。你既然對我說了那番話，就證明你已經權衡了所有利弊，殺我，是你最好的選擇。”
“別在我臨死前，還要給我安一個‘逼迫你’的名頭。我蘇清顏，擔不起。”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，轉身走向我們居住的寢殿。
“明日清晨，宗門后山的‘問道臺’，是最好的行刑之地。那里靈氣充沛，你斬殺我之后，可以直接就地突破。”
“今晚，你我分房而睡吧。我怕我……會忍不住在你的酒里下毒。”
我丟下這句話，頭也不回地關上了殿門，將他一個人，和他那把不知該不該出鞘的劍，留在了冰冷的月光下。
我靠在門后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沒有眼淚。
早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，我的眼淚，就已經流干了。
現在支撐著我的，不過是一股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的倔強。
蘇清顏，別哭。
不值得。
為了一個要殺你的男人哭，太掉價了。
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。
門外，顧長絕站了很久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一直在那里，沒有離開。
他在想什么？
是愧疚嗎？
不，他不會。他的道，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