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鳳英把退婚書推到我面前，表情很慈祥。
桌上擺著一壺紅茶，還有兩碟點心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我拿起那張紙，看了大概十秒鐘。
上面蓋著陳家的私章。陳紹的簽名，寫在最下面，筆跡很工整。
“行。”
我把退婚書折了兩折，放進包里，站起來。
“那三百萬，什么時候還我？”
張鳳英愣住了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或者跪下來求紹紹。
她沒想到我第一句話是問錢。
1.
我叫林晚，二十八歲，在一家中型投資公司做分析師。
這份工作沒多體面，但穩，收入也還可以。
我入行第五年，加上年終獎和六年前我媽給我買的一支基金——那支基金漲了三倍，這屬于運氣好——賬上攢下了整整三百萬。
這三百萬的來路很干凈。都是我的。
去年年底，我和陳紹說好了今年五月結婚。
婚前，他說：“把嫁妝打到我們共同賬戶里吧，存著買房。”
我想了想，打過去了。
我們認識三年，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對。
現在我知道了，有些決定，做之前得想清楚。
陳紹這個人，說好也好，說不好也說得出來。
他不打我，不罵我，從來不主動提錢的事，出去吃飯他買單，節假日有禮物，我說往東他不往西。
但有一點，他這輩子只有一個人的話他會無條件聽從——**媽張鳳英。
一句不反駁，一條不反對。
我和他談了三年。三年里，我進過陳家大概七八十次。
每一次，張鳳英都會問我一些問題。
“晚晚啊，你們公司今年效益怎么樣？”
這句話的意思是：你掙多少？
“晚晚啊，你家里就你一個孩子？父母那邊退休了沒有？”
這句話的意思是：你父母還有沒有積蓄？
“晚晚啊，你們年輕人結婚，房子那邊是怎么打算的？”
這句話的意思是：你準備出多少？
我每次都答了。
不是沒察覺她的意思，是以為答清楚了，她就放心了，過關了。
三年，我答了三年的問題。
今年三月，張鳳英說要找我“聊聊”，把我叫到陳家去。
我以為是商量婚期的細節。
進門，桌上擺著紅茶和點心。張鳳英坐在主位，表情很慈祥。陳紹不在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她提前把他打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