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何體統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那塊寫著“正大光明”的鎏金匾額，是他父皇臨終前最后摸過的東西。十年前他**的時候，司禮監那個老太監彎著腰告訴他，這四個字的意思是——皇帝心里不能有鬼。？。。整座紫禁城都在燒，火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那種臟兮兮的橘紅色，像鐵匠鋪里的爐子翻了。楚雲飛一個人坐在大殿正中央，**底下是冰涼的龍椅，身上穿著**那天穿的龍袍，腦袋上頂著十二旒的冕冠——那玩意兒死沉，珠子嘩啦嘩啦響個沒完，吵得人心煩。。他最后那批禁衛軍，一群連盔甲都湊不齊的老兵，正用命給他換時間。但那些廝殺聲正在一點一點變小，像爐子里最后那點火星子，噗一下，就沒了。“陛下！”。這老東西服侍了他二十三年，從他還是個穿開*褲的小屁孩時就跟著，從來沒像今天這么失態過。他整個人撲在金磚地面上，額頭磕得砰砰響，嗓子里擠出來的聲音像殺雞。“叛軍已破承天門！陛下速速**，老奴護送陛下從密道——王德全。”。他盯著那塊匾，聲音平得像一碗端穩了的水。“你跟了朕多少年了？”。“回陛下，二十三年了。從潛邸的時候就——二十三年。”楚雲飛忽然笑了一下，“那你說說，朕這個皇帝，當得怎么樣？”
大殿里安靜了一瞬。
王德全的額頭貼在地上，肩膀在抖。他沒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，是沒法回答。
楚雲飛是個好皇帝——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覺得的。勤政，不愛**，十年里沒選過一次秀，沒修過一座宮殿。批奏折批到半夜是常事，第二天早朝照樣第一個到。可這些有用嗎？好皇帝和**之君，在這世道里，本來就不矛盾。
“行了，滾吧。”
楚雲飛站起來，拍了拍龍袍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朕是大楚的皇帝。死也要死在這大殿上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聲巨響。
不是叛軍破門的那種響。是天上掉東西的那種響。
一道金光直直砸穿太和殿的屋頂，把楚雲飛整個人罩了進去。王德全被氣浪掀翻，后腦勺磕在金磚上，眼前一黑。
等他爬起來的時候，龍椅上已經空了。
大楚最后一位皇帝，就這么沒了。
楚雲飛是被吵醒的。
那聲音刺耳得要命，像有人在拿鐵片刮石頭，還帶著某種煩人的節奏。他頭痛得像被人拿錘子敲過，眼皮子灌了鉛似的，費了半天勁才睜開一條縫。
然后他就看見了那只鐵獸。
那東西正對著他。
它長了一對巨大的、凸出來的眼睛，像某種怪物的眼珠子，里面還發著黃光。身體是鐵灰色的，又扁又寬，蹲在一條灰色的巨蛇背上——不對。
那不是蛇。
那是一條路。一條用灰色石板鋪成的路，長得根本看不到頭。
楚雲飛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這**是什么地方？
他最后的記憶是大火，是那道金光。難道這就是地府？可地府怎么長這樣？而且那只鐵獸還在沖他叫，聲音越來越急促，像是在催他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巨大的石洞下面——不對，這洞的形狀太規整了，方方正正的，一看就是人挖的。頭頂是灰蒙蒙的天，遠處還有更多那種鐵獸，大的小的，白的黑的，排成一排蹲著。
然后他看見了人。
那些人穿的什么玩意兒？
男的一個個頭發短得像剛還俗的和尚，女的更離譜，披頭散發不說，胳膊和小腿全露在外面，成何體統！他們遠遠站著，沖他指指點點，臉上的表情像看見了鬼。
“這是在拍戲吧？”
“你看那龍袍，做工也太**了。”
“是不是哪個劇組的演員跑出來了？”
楚雲飛聽不懂。口音很怪，像某種偏僻地方的方言，但大概能猜出幾個字。他下意識站起來，冕冠上的玉旒嘩啦一陣響，十二串珠子在眼前晃來晃去。
人群發出一陣驚呼。
“**，還會動！”
“快拍快拍！”
有人舉起一塊發光的小方板對著他。楚雲飛警惕地盯著那東西，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間——那里本該掛著他的劍。
空的。
他還沒來得及多想，遠處就傳來一陣更加刺耳的尖嘯。一輛白色的鐵獸從路盡頭沖過來，頭頂閃著紅藍相間的光，那光晃得他眼睛疼。
鐵獸停下，里面鉆出兩個男人。穿的也是那種奇裝異服，腰間掛著個黑色的物件，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的。
其中一個朝他走過來，嘴里說著什么。
這回楚雲飛聽懂了完整的一句。
“這位同志，請出示一下你的***。”
***。
楚雲飛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兒。
但他看懂了那個男人的眼神。警惕，懷疑，還有一點點看瘋子的那種憐憫。這種眼神他太熟了——每次他在朝堂上抓到某個大臣撒謊，對方臉上就是這副表情。
他決定不說話。
不說話，至少不會說錯話。
但那男人顯然不打算放過他。對方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那個黑色物件。楚雲飛的瞳孔縮了一下——那個動作他認識。那是隨時準備拔刀的手勢。
氣氛繃緊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東西突然出現在他眼前。
不是眼前。是腦子里。
一個半透明的金色方框，方框里整整齊齊寫著一行字。那些字長得有點奇怪，筆畫缺胳膊少腿的，像是被誰故意簡化過，但他居然能看懂個七七八八：
帝王現代生存系統已綁定。宿主：楚雲飛。朝代：大楚。狀態：已穿越。
新手任務發布：獨立使用現代通訊工具。任務時限：24小時。任務獎勵：合法***明×1。失敗懲罰：電擊三分鐘。
楚雲飛傻了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，見過裝神弄鬼的，見過***的，聽說過各種神神叨叨的玩意兒，但這種事——有人把字直接寫進他腦子里？這不是法術是什么？
“你怎么了？”
那個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異常，語氣更警惕了。
楚雲飛張了張嘴。還沒等他說出什么，那個金色方框又彈了出來，這次只有一行紅字，一閃一閃的：
提示：宿主當前行為將導致失敗懲罰。建議：保持沉默，等待救援。
救援？
楚雲飛還沒琢磨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，人群里忽然擠出一個人來。
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，穿一身藍色的奇裝異服，頭發短得幾乎貼著頭皮，臉上掛著一種傻乎乎的笑。他擠到那兩個男人面前，點頭哈腰說了些什么，然后指了指楚雲飛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兩個男人對視一眼，又看了看楚雲飛身上的龍袍。
然后點了點頭。
年輕男人立刻小跑到楚雲飛面前，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每個字楚雲飛都聽懂了，但連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他說的是：
“哥們兒，別怕，跟我走。你這cosplay質量也太高了，是不是被哪個漫展趕出來了？”
楚雲飛沉默了整整三秒鐘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這是他來到這個鬼地方之后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朕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。”
年輕男人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他說話的內容，而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——那種字正腔圓、不緊不慢的調子，那種即便灰頭土臉、穿著龍袍站在大馬路上，也壓不住的、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貴氣。
“你……”年輕男人上下打量著他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，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楚雲飛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那個金色方框又跳了出來。
支線任務觸發：結識第一位現代朋友。任務進度：進行中。
特別提示：此人的友誼將對宿主在現代的生存起到關鍵作用。
楚雲飛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。
這人臉上還帶著點傻氣，眼睛卻亮得很干凈，像那種沒被坑過的眼神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也許還沒被老天徹底扔了。
遠處的天邊，太陽正往下沉。那些奇怪的高大建筑被染成一片金色，像極了他記憶里的紫禁城。
他的新日子，大概從這會兒才算真正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