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是為了隔絕。

更多鮮活的聲音消失了。不是慢慢漸弱，而是被硬生生地抹去。港口變得空曠，往日喧鬧的碼頭，只剩下海鳥啄食遺落谷粒的、孤獨的嗒嗒聲。偶爾有船試圖違背那寂靜的命令，在夜晚偷偷滑入我的懷抱，它們的帆吃滿了風，充滿了戰栗的渴望。但很快，另一種更尖銳、更冷酷的聲音會追來——箭矢破空的厲嘯，金屬碰撞的嘶鳴，短促的慘叫，然后是重物墜入我身體的悶響。

溫熱的血，帶著鐵銹的腥氣，在我的近岸暈開一團暗紅，旋即被我的洋流悄悄稀釋、卷走。那些沉入我深處的船骸與軀體，成了新的、沉默的暗礁。

寂靜，有了重量和顏色。它是岸邊越來越長的、由衛所和烽火臺連接成的灰色鎖鏈；是越來越少的、敢于親近我的帆影；是彌漫在空氣中，那種緊繃的、如同風暴前夕的壓抑。

（二）

我試圖回應。

當那孑然的漁人，在深宵把小舟搖進我幽邃的腹心，對著我漫無邊際的濃黑飲泣，絮叨著不能出海的窘迫和對遠鄉親人的牽念時，我讓我的波浪輕輕托起他的船，用平穩的節奏搖晃它，像一個古老的搖籃。我將銀色的月光揉碎在浪花里，灑在他的船頭，仿佛無聲的安慰。

當**者的船如驚惶的游魚，貼著我岸沿悄悄滑過，船上的人斂聲屏氣，只敢用幾不可聞的低語交談時，我收斂了浪濤，讓洋流推動他們滑行得更快一些。我理解那種對“交流”的渴望，哪怕它包裹在危險與利益的外殼之下。

然而，我也被那“洪武”的意志所激怒。當它派出的、代表著“寸板不許下海”鐵令的官船過于傲慢地切開我的水面，當我感受到它們的船底涂抹著官府特有的、刺鼻的桐油，當我“聽”到船上的人用輕蔑的口吻談論“海禁乃萬世之策”時，我會召喚一陣突兀的側風，讓船帆劇烈搖擺；或是掀起一個不馴的浪頭，拍上他們的甲板，澆熄他們志得意滿的火焰。要知道洪武年間，**不僅三令五申嚴禁出海，還撤銷了延續數百年的市舶司，連沿海民眾下海捕魚都被嚴令禁止，甚至為了徹底取締海外貿易，連番香、番貨都不許民間買賣，這官船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