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開場不到十分鐘，我的椅背挨了第一腳。
我回頭。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縮在座位上，鞋底剛收回去。
**坐左邊，臉埋在手機屏幕的光里，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大得隔壁排都能聽見。**坐右邊，仰著頭，嘴張著，睡了。
我轉回去。
咚。第二腳。
咚。第三腳。
我轉頭提醒熊孩子，熊孩子卻裝沒聽到。
旁邊扎馬尾的女孩回頭看了一眼。前面的男人也回頭了，看了看后排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把外套往上拽了拽，蓋住后頸。
電影在放什么我已經(jīng)不知道了。銀幕上的人在說話，在奔跑，在開槍，在擁抱。我只記得咚、咚、咚的聲音。一下接一下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錄像，鏡頭朝后。
畫面里，小孩的鞋底蹬在我椅背上，一上一下，很有節(jié)奏。
一小時四十七分鐘。三十七腳。我數(shù)了。
散場燈亮的時候，觀眾往外走。那一家三口站起來，男孩從座椅上跳下來。
**把手機揣進兜里，**打了個哈欠。
我站起來，擋在過道上。
**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準備繞過去。
“你兒子踢了我一整場。”
她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男孩。男孩躲到她身后，露出半張臉，嘴角翹著。
“踢幾下怎么了？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？”
“一小時。三十七腳。”
“你數(shù)了？”
“數(shù)了。”
她笑了。她轉頭看丈夫。**站在旁邊，雙手插兜，不耐煩地聳了聳肩。
意思是：走吧。
“椅子不就是讓人坐的？”
**往前走了一步，比我矮半個頭，肩膀寬，脖子粗，站姿是常年開車的人才有的那種。
“踢幾下又踢不壞。”
“您剛才說椅子就是讓人踢的，對嗎？”
“對，怎么了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。屏幕亮著，錄像界面。我點了停止，保存，打開。畫面里，熒光綠的鞋底蹬在椅背上，一上一下。**音是電影的爆炸聲、**刷短視頻的音樂聲、**的鼾聲。
**的臉從脖子紅到額頭。
“你錄像？”
我沒回答。撥了報警電話。
**一把抓住男孩的手。
“你報什么警？又沒傷到你，椅子又沒壞！”
電話通了。我說了地點，說了事由。
掛了電話，**往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