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份對賭協議放大了看。
每一筆，每一畫，連我寫"沈"字最后一捺習慣性往右偏的毛病都復刻了。
方瑤跟了我八年。
八年里她看過我簽無數次名。快遞單、外賣單、租房合同、銀行開戶表。她坐在旁邊看我寫字的時候，我還覺得是閨蜜之間的親昵。
協議的內容我看不太懂，但幾個***刺進眼睛里：對賭、股權質押、三年業績承諾、違約金兩個億。
簽署日期是上周三。
上周三我在干什么？
在家試婚紗。方瑤陪我試的。她幫我整理裙擺的時候夸我好看，我開心得轉了三圈。
那天她什么時候走的？晚上九點。
她走的時候拿錯了我的包。第二天還回來，說不好意思拿串了。
包里有我的***。
我攥著手機靠在墻上，膝蓋有點發軟。
電梯響了一聲。
顧衍從里面走出來。
我認不出他的臉，但我認識他走路的聲音。皮鞋踩大理石地面，右腳比左腳重一點，因為他大學打球傷過右膝。
"沈昭。"
他叫我全名。語氣不是心虛，不是愧疚，是一種處理公事的平淡。
"進來說。"
他側身讓出電梯的位置。
"說什么？說你讓方瑤替我結婚？還是說你們用我的名字簽了兩個億的對賭？"
大堂有人轉過頭來看。
他皺了一下眉。
"你非要在這說？"
"你非要在婚禮上換人？"
他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后走過來，壓低了聲音。
"沈昭，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。方瑤站在臺上是我安排的，但不是為了換掉你。"
"那是為了什么？"
"保護你。"
保護。這個詞從他嘴里出來，干凈得像剛拆封。
"顧氏現在的情況你不知道。資金鏈出了問題，方家的地產項目是唯一能接住的。對賭協議必須簽，但簽約方必須是我的配偶。"
"所以你讓方瑤假扮我，嫁給你，然后用我的名字簽協議？"
"不是假扮。"
我愣住了。
"是真的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我，眼神沒有任何閃躲。
"民政局的登記是方瑤的名字。但協議上，用的是你的簽名，你的身份信息。因為顧氏需要的是你在金融圈的信用背書，不是方瑤。"
"你瘋了。"
"沈昭，方瑤她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