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被子。
我看清了。
門板上躺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我娘今天出門時穿的藍色布衣。
頭發散亂，臉上都是血。
我等來的，不是被子。
是村里人抬上來的，我**尸首。
我的腦子嗡地一聲。
世界安靜了。
風聲，人聲，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只看得到那抹刺眼的藍色。
大伯沈大山走在最前面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他沖過來，用他寬大的身體擋住我的視線。
“安安，別看！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可我已經看到了。
我什么都看到了。
我看到**眼睛還睜著。
她看著我的方向。
她好像在說，安安，娘沒拿到被子。
眼淚從我眼眶里涌出來。
卻流不出聲音。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了。
村里人手忙腳亂地把我從墳里抱出來。
他們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他們把我娘，放進了我睡了三年的墳里。
不大不小，剛剛好。
原來，這個墳不是給我挖的。
是給我娘準備的。
大伯把我帶回了家。
不是我的家，是他和伯**家。
他把我塞進一張冰冷的床上。
“安安，你先睡一覺。”
“睡醒了就好了。”
“別怕，以后大伯養你。”
他的手拍著我的背，很用力。
可他的手，是冷的。
不像我娘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全是我娘睜著眼睛的樣子。
娘說過，村里人，除了她，誰都不能信。
尤其是笑起來最好看的大伯。
她說，他笑得越好看，心里就越毒。
我蜷縮在被子里，死死地抓著娘給我刻的那只木頭小鳥。
這是她留給我最后的東西了。
大伯輕輕關上門。
我聽到他在門外對伯娘說。
“處理干凈了？”
伯**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干凈了，直接埋了，村長那邊都打點好了。”
“就說是她自己上山采藥，失足摔死的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一個活不長的病秧子，還能翻出什么風浪？”
沈大山沉默了一會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
“她娘留下的那座新房子，還有那些錢……”
“明天就去拿過來。”
“遲則生變。”
02
我在大伯家住了下來。
他們沒有讓我回自己的家。
那個我和娘住了八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