蕓殊不再理會一旁嗷嗷叫的惡毒爹和奶，而是走上前看著一旁黑著臉的蘇管家，拱了拱手：“這位蘇大管家，請問你們蘇老爺是買我當(dāng)丫頭，還是納我為妾呢？”

“哼，這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蘇管家沒好氣。

蕓殊裝作很難過的樣子說：“我還小，沒有及笄，這么小嫁人是違法的，如果我娘去衙門狀告蘇老爺，恐怕蘇老爺也說不過去吧。”

“這、這，非是嫁人。再說我只負(fù)責(zé)接人，要不到人，我如何向我們老爺交代呢。何況我們老爺已經(jīng)給了張久田十兩銀子。”蘇管家極不耐煩。

“好個張老二，原來真是你，用十銀子賣了自己的閨女，真是畜牲不如的爹呀。”隔壁鄰居張大爺忍不住直言。

“為了一點錢，親骨肉都拋棄。唉！什么東西。”另一個人村民也附和著。

“張老二，還是把銀子退還給蘇老爺吧，家里還沒到要賣女兒的地步，這是喪盡天良啊！如果是嫁女，蕓丫頭還沒到年齡，你們都是要坐牢的。”張大爺還是懂一些的。

張久田打了個激靈，后退了兩步，臉色開始難看起來。他可不想坐牢，他是得了十兩銀子，可早被他花掉了。五兩銀子給了他娘張婆子，另五兩銀子，吃吃喝喝花掉了不少，還買了禮品送給秦寡婦呢。現(xiàn)在自己總共剩下不到二兩。

張久田偷偷的去看張婆子，張婆子趕忙轉(zhuǎn)過身去和張老三說話，故意躲著他，銀子進(jìn)了她口袋哪有再拿出來的道理。

蕓殊故作抽噎著說：“我平時從來不受阿奶阿爹的喜歡，他們早把我當(dāng)成累贅，活干不完，平日要打就打、要罵就罵，可現(xiàn)在居然要賣了我。”

這時，圍觀的村民們越來越多，開始議論紛紛：“這久田家是怎么了，又沒到**人的境地，好端端的干嘛要賣女兒呢？”

“如果他們把我賣去給人當(dāng)丫頭、傭人還好說，可是是賣給一個病老頭結(jié)親沖喜，要是他死了，就拿我去陪葬。嗚嗚嗚！”蕓殊越哭越傷心，已泣不成聲，葉氏也跟著哭。

“就是，就是。攤上這么個爹，真可憐。”

“做奶的也不是個好東西，親孫女，也舍得賣！”

“蘇家更不地道，聽說還是遠(yuǎn)近聞名的大善人，結(jié)果暗地里買活人去陪葬，怎么能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(dāng)。”

“告官去，這也太囂張了。”

……

議論的話越說越難聽。

平時蕓殊見到張大爺就打招呼，張大爺很是喜歡蕓丫頭的，他早就想出面幫忙。他陪著笑對蘇管家一拱手：“蘇管家辛苦了，蕓丫頭確實年紀(jì)太小，你看……”

蘇管家頂不住了。看來這張家女今天是帶不走了，如果一再堅持，恐怕會惹得老爺名聲掃地。小女孩哪里沒有買，換一家不就是了。

他笑了，眼中掠過一絲不察的狡猾：“既然大家都出面勸說這事，背著我們老爺，我就做回好人。這樣吧，讓張家還我們十二兩銀子，人我們不要了，**契還給你們。”

“十二兩，不是十兩嗎？”葉氏吃驚地問。

“剛說的是十兩，可不是十二兩？”有人也大聲喊起來。

蘇管家一瞪眼：“我已經(jīng)退步了，我是給了張家十兩，但我們在蘇府做了不少準(zhǔn)備，裝飾了房間，購買了她日后用的物件等。現(xiàn)在我白跑一趟，這都得用錢不是。而且人我們又沒接走，擔(dān)誤了時間不說，讓我們一時再去哪里找合適的人呢？這都得算上。”

“這都要算，你們不如去打搶啊。”有個村民忍不住嗆道。

張大爺見蘇管家臉色鐵青，怕會壞事，忙上前打圓場：“算了吧，既然人家肯退步了，大家是不是也應(yīng)該退一步呢。十二兩銀子還給人家，這事兒就了了。”

張家人一個個低頭不語。

圍觀的人中有人喊：“張嬸子，給錢人家把孫女贖回來吧，人比錢重要。”

張婆子頭搖成了撥浪鼓，往地上一坐，哭天嗆地的喊著：“我沒錢，只有老命一條，要么把我命拿去，要么就把這丫頭帶走。”

“張老二，”張大爺喊張久田。

張久田膽怯地后退：“我、我也沒錢。”

“我出，我出……”葉氏搶著說，生怕蘇管家反悔，可她身上分文皆無，只得哭著乞求大家，“鄉(xiāng)親們，誰能借點錢給我，今后我一定雙倍奉還。”

大家紛紛后退，誰家一下子能掏出這么多錢來呀。

蘇管家撇嘴暗罵道：“一群窮鬼，只會斗斗嘴泡。”

場面一度極為安靜，落針可聞。

蘇管家有點得意，如果沒人能拿出這些錢來，他再要求把姑娘帶走，應(yīng)該沒人敢阻攔吧。

他鄙夷不屑地環(huán)顧四周，一個個低著頭，生怕被葉氏纏上。而張家人一個個的事不關(guān)己高高掛起的姿態(tài)。

“陳婆子，我們把人帶走吧。”蘇管家命令身邊的老媽子。

那老媽子剛要動身，一聲斷喝：“慢，我出錢，蘇大管家稍等我片刻。”

大家齊齊看去，卻是蕓殊本人。

一個小姑娘自己能有這么多錢嗎？在場的沒有一個人相信，卻也沒有人去阻攔她。

蕓殊從從容容地走入屋中，然后進(jìn)了自己的房間，將房門關(guān)好。她要賭一把，剛剛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許愿池。

許愿池能給她十二兩銀子嗎？

她在床沿上坐下，緩緩閉上眼，雙手合十，昨晚的許愿池果然出現(xiàn)了。她非常虔誠的默念：請賜我十二兩銀錢吧，我要贖身……
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蕓殊還沒出來。

院子里的人開始躁動不安：一個小姑娘天天在家干著農(nóng)活，能一下子掏出十二兩銀子。誰信？

蘇管家開始還很悠閑：如果能拿回十二銀子，他不輸，再花十兩銀子去別處買個丫頭，自己就純賺了二兩銀子，多劃算。

可兩盞茶功夫人還未回來，進(jìn)屋拿個錢用得了這么長時間嗎？

忽然，他腦海中出現(xiàn)一個念頭：逃跑。

如果張家的房子后面有門，或窗，那小姑娘逃跑了，自己還傻傻的在這等，人沒了，錢也沒了，他如何回去交差？

另一個不安的人是葉氏，她對蕓殊有十二兩銀子表示懷疑，一直懷疑。忽然，一個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：**。

“不好，出事了。”

焦急萬分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喊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