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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弟弟蘇陽交過大學學費，每個月打三千"生活費"。
給父母翻修過老家的房子，花了八萬。
給舅舅家的表弟墊過三萬塊"創業啟動資金"，沒還。
給小姑家的表妹湊過兩萬塊"嫁妝"，也沒還。
她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提款機，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，誰來了都按一下。
六年，她存下了三十八萬七。
那是她的底氣。她打算今年年底在這座城市付個首付，買個四十平的小房子，有一個自己的家。
一個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家。
現在沒了。
被她爸轉走了。
連一句商量都沒有。
蘇念坐在床邊，看著手機銀行上那個"1,203.00"。
然后她打開了一個備忘錄。
那個備忘錄她從畢業那年就開始記，名字叫"賬"。
第一行：2019年3月，給蘇陽交學費，8000。 第二行：2019年4月，給家里打生活費，3000。 第三行：2019年5月，給家里打生活費，3000。 ……
一行一行，密密麻麻。
她翻了翻，數了一下。
六年，她給家里打了四十七萬三千塊。
包括弟弟的學費、生活費、家里的開銷、親戚的借款、過節費、過年紅包——全部算上，四十七萬三。
而她的三十八萬七，被一聲"一家人"轉走了。
蘇念關掉手機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覺得，心里有個什么東西，斷了。
不是突然斷的。是磨了六年，終于磨斷了。
第二章 你不是一家人嗎
第二天，蘇念請了一天假。
她沒有去找她爸，她去找了一個人。
她舅舅，劉德海。
為什么找舅舅？因為那三萬塊"創業啟動資金"，是蘇念工作第一年借的。借了五年，一分沒還。
蘇念到舅舅家的時候是上午十點。
舅舅住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，兩室一廳，門口堆著紙箱子。
她敲了門。
舅媽開的門，看到是她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蘇念啊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找舅舅。”
“他不在——”
“舅媽，我聽到電視聲了。”
舅**表情僵了一下，還是讓開了門。
客廳里，劉德海正翹著二郎腿看電視。看到蘇念進來，他換了個臺，沒說話。
蘇念沒坐，站在客廳中間。
“舅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