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這酒店真冷。
第三章
回到家，我一夜沒睡。
我把存折翻出來，上面寫著：八十三萬四千六百塊。
一筆一筆，五塊、十塊、二十塊，攢了二十五年。
我把記賬本也翻出來了。第一頁是趙明上***的學費，一千二。第二頁是小學的校服費，一百五。第三頁是初中的補習班，三千。**頁是高中的資料費，八百。第五頁是大學的學費，四千八。
每一筆我都記著，連一毛錢的豆腐我都記。
因為我知道，這些錢是我一碗豆漿一碗豆漿賣出來的。
我忽然想起趙明上高中的時候，我每天中午騎電動車給他送飯。冬天冷，我把飯盒揣在懷里，怕涼了。有一次下大雪，路上摔了一跤，飯盒碎了，我蹲在路邊哭了十分鐘，又去重新買了一份。
趙明拿到飯的時候說：“媽，你眼睫毛上怎么有雪花？”
我說：“沒事，快吃。”
那時候他多好啊。
會幫我揉面，會給我捶背，會說“媽等我賺錢了，讓你過好日子”。
好日子。
我沒等到好日子，等來了一句“你別上臺了”。
天亮了。
我洗了臉，換回我的碎花襯衫，去了銀行。
八十三萬，全部轉成定期理財，三年期，不能提前支取的那種。
柜員問我：“阿姨，您確定嗎？這個不到期取不出來。”
我說：“確定。”
然后我給中介打了電話：“我那兩套拆遷房，掛出去賣。一套急售，一套正常掛。”
中介愣了一下：“李姐，您之前不是說留給兒子結婚的嗎？”
“不了。”我說，“他不結了。”
我又去了婚慶公司。三萬八的定金，扣了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，退回兩萬五。
去了酒店。二十桌酒席，定金四萬八，扣了違約金，退回四萬出頭。
一上午，我退了將近七萬塊錢回來。
然后我去了一家房車銷售店。
我看了很久，選了一輛白色的，不大，但里面有床、有灶臺、有衛生間。銷售說全款二十三萬。
我把卡遞過去。
刷完卡，我坐在房車的臺階上，看著藍天，覺得心里那個堵了二十五年的東西，好像松動了一點。
趙明的電話來了。
“媽，錢什么時候轉過來？婷婷那邊催了。”
“趙明。”我說，“媽想了想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