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是要被送去庵堂做姑子。
沈知微充耳不聞。
她每日晨起練字、午后刺繡、晚間讀書，過得比做姑娘時還要規律。原身的母親出身書香門第，留下不少藏書，她從中翻出《大周律》《貞觀政要》，甚至有幾本手抄的《齊民要術》。
"姑娘，您看這些做什么？"春杏不解，"女兒家該學的是《女誡》《內訓》……"
"學那些做什么？"沈知微翻著書頁，"學怎么做一個合格的囚徒嗎？"
春杏嚇得去捂她的嘴。
沈知微笑了。這半個月，她摸清了沈府的脈絡——沈崇庸碌，繼母王氏短視，妹妹沈知婉看似柔弱，實則心機深沉。那日推她入水的，正是沈知婉的貼身丫鬟，左腕紅痣，名喚"紅綃"。
但她沒有證據。
或者說，在這個"父母之命媒妁之言"的時代，她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女兒，根本不需要證據。沈家要她死，她就得死；沈家要她活，她才能活。
除非……她能找到新的靠山。
三月底，宮中傳來消息：太子妃有孕，東宮設宴慶賀，凡三品以上官員女眷皆需入宮道賀。沈崇不過五品，原本沒有資格，但沈知婉以"思念長姐"為由，特意求了恩典，準沈知微入宮。
"黃鼠狼給雞拜年。"沈知微對著帖子冷笑。
春杏憂心忡忡："姑娘，側妃娘娘這是……"
"這是要親眼看看我死了沒有。"沈知微將帖子擱在燈上，看著火焰吞噬燙金的字跡，"既然她想看，我便演一出好戲給她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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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宮那日，沈知微穿了一身半舊的月白襦裙，簪子是最素的銀釵，臉上薄施脂粉，整個人像株被霜打過的白菊。
沈知婉在偏殿見她。
這位太子側妃比記憶中更嬌艷，穿著緋紅的宮裝，云鬢上金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。她拉著沈知微的手，眼眶說紅就紅："姐姐清減了，都是妹妹不好，那日若不是我……"
"側妃娘娘言重了。"沈知微抽回手，恰到好處地退后半步，"是臣女自己失足，與娘娘無關。"
她用了"臣女"，不是"妾身"，不是"奴家"，是在提醒沈知婉——你我尚未正式婚配，我還是官家小姐，不是你的奴才。
沈知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"姐姐還在怪我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