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晚上顧衍之讓我把主臥讓給林微月住，我抱著枕頭去了客房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凌晨兩點多，我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，然后是顧衍之壓低的聲音：“被子夠不夠厚？空調溫度合適嗎？”
溫柔的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怕驚動了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我把自己埋進枕頭里，咬著嘴唇，一聲沒吭。
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拿檢查報告。醫生說癌細胞擴散得很快，建議我盡快住院化療，我說好，然后把報告疊好塞進口袋里，去菜市場買了排骨。
化療太貴了，而且就算做了，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存活率。
我卡里的錢不多，這六年我沒工作，顧衍之每個月給我一張卡，但除了買菜買日用品，我很少花他的錢。那些錢我攢著，想著以后萬一他不要我了，我還有點退路。
現在看來，這退路用不上了。
回家的路上我接到閨蜜方糖的電話，她在電話那頭大著嗓門罵：“沈念你是不是瘋了？你都這樣了還伺候那個狗男人？你給我搬出來，馬上！”
我笑了笑：“糖糖，我沒事。”
“沒事你個頭！顧衍之那個***，還有那個林微月，他們兩個狗男女——”
“糖糖，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快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忽然沒聲了。
過了很久，方糖帶著哭腔說：“沈念你別嚇我。”
我把診斷結果告訴她，她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說馬上訂機票過來。我說不用了，我就想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后這段日子。
“你別告訴任何人。”我說。
方糖罵了我一頓，最后還是答應了我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照常給顧衍之做飯、洗衣、收拾屋子，像一個透明人一樣穿梭在別墅里。顧衍之和林微月每天出雙入對，我看著他給她開車門，看著他低頭替她整理圍巾，看著他們并肩走進夜色里。
有一天晚上他們出去吃飯，我獨自在家，胃痛突然發作，痛得我蜷縮在地板上，冷汗濕透了衣服。我掙扎著爬到茶幾邊，拉開抽屜找止痛藥，發現藥瓶空了。
我就那么躺在地板上，等了二十多分鐘，疼痛才慢慢緩解。
我盯著天花板想，如果就這么死了，顧衍之要過多久才會發現？
大概要到明天早上，他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