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在風里輕輕晃動。碰碰車場的頂棚塌了一半，露出的鋼架像巨獸的肋骨。射擊攤的塑料玩偶東倒西歪，表情卻還笑著。
而在這一切中央，旋轉木馬還在轉。
不是電動的轉，是手推的。一個穿著小丑服的人——衣服褪色成了粉白，假發歪斜——正費力地推著轉盤。木馬上下起伏，軸承發出干澀的摩擦聲，吱呀，吱呀，像老舊的搖籃曲。
陳燼停下腳步。
旋轉木馬，第三匹白馬，右眼。
他看過去。木馬有八匹，白馬在三點鐘方向。它比其他馬高一些，昂著頭，前蹄抬起，做出奔跑的姿態。但它的右眼——本該是玻璃珠的地方，是個空洞。
不，不是空洞。陳燼走近，看見眼窩里塞著東西。
一個銀色的小盒子，火柴盒大小。
小丑還在推木馬，哼著走調的歌：“旋轉木馬，啦啦啦，轉到天黑就回家……”
陳燼伸手去取盒子。就在指尖觸到的瞬間，小丑突然轉過頭。
面具是笑臉，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。透過黑洞，陳燼看見一雙真實的、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不能拿哦。”小丑說，聲音沙啞，“還沒到時間。”
“什么時間？”
“煙花時間。”小丑繼續推木馬，“每天下午兩點十七分，煙花會開。開了，才能拿禮物。”
陳燼看向林晝。林晝搖頭，表示不認識這人。
“今天已經放過煙花了。”陳燼說。
“那是預告。”小丑咯咯笑，“真正的煙花，要等所有觀眾到齊。你們是第幾個？”
“第幾個？”
“來找碎片的人呀。”小丑停下推車，木馬緩緩停轉，“第一個是穿白大褂的老頭，昨天來的。第二個是戴眼鏡的姑娘，今天早上。你們是第三批。還差四個。”
陳燼的心沉下去。許教授，和他的助手蘇薇。他們已經來過了。
“他們拿了碎片嗎？”
“老頭拿了，但打不開。”小丑從懷里掏出什么，扔過來——是另一個銀色盒子，和木馬眼里的一模一樣，“他說，只有你能打開。因為鎖認得你的腦子。”
陳燼接住盒子。盒子沒有鎖孔，只有一個微小的神經接口。
“需要連接記憶圖譜。”林晝說。
“但小影不在，設備也停電了——”
“用這個。”林晝從口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