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，認了半天才想起她是新來的專碩。
“這么早？”
“借半小時縫合墊。”林晚序把胸牌亮給她看，“七點前還回去。”
護士看她一眼，擺擺手：“別把器械亂放。”
技能室里消毒水味很淡，更多是橡膠墊和舊塑料的味道。林晚序戴上手套，拿起持針器的時候，掌心先有一瞬空白。
前世最后一次被擋在手術間門外，也是因為她的手停了半拍。
不是不會，是那半拍讓她永遠慢了。
她低頭，把線穿過**，右手穩住腕，第一針下得很輕。進針，出針，持針器轉腕，左手牽線，打結，收線。動作一遍一遍重復，線尾在燈下顫一下，又伏回去。她沒追求花樣，只練最基礎的間斷縫合和單手打結。她知道自己要搶的不是炫技，是一個“上級把東西交給你時，你手別抖”的資格。
二十分鐘后，縫合墊上排出一列齊整但不過分漂亮的結。她摘下手套，手指關節發熱，心里那股一直擰著的勁終于松了半寸。
離開前，林晚序又去值班室外的公告欄看了晨間流程表。
**七點二十。
八點前補全夜間化驗、術前單據。
新收患者檢查單統一歸檔到護士站左二抽屜。
前一世她就是不知道左二抽屜，等找齊材料時，別人早把口徑定完了。
她把這一條也記進本子里。
病區電梯門開的時候，天剛亮，玻璃外頭是發灰的清晨。普外二科已經醒了，推床聲、呼叫鈴、護士站打印機吐紙的聲音混成一片。有人拎著豆漿從另一頭快步走來，護士喊了一句“先簽字再送”，對方又折回去。
林晚序站在病區門口，短短兩秒，前世那些碎片一起壓上來。
17床的老人半夜疼得蜷起來。
**寧說先按膽囊炎走。
她那時陪著去做超聲，回來被叫去補另一個病人的出院小結，等再想起17床，已經晚了。
這一回，她沒往后退。
**室里坐得滿滿當當。高年資研究生、規培生、護士長、夜班值班醫生，白大褂一排排擠在一起。最前面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男人，手里翻病歷，沒抬頭，聲音卻壓得全屋都安靜了一層。
“昨天夜里新收三例，術后兩例，先報術后。”
周承鈞。
比她記憶里還年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