僥幸。
她扶著墻，慢慢走到走廊盡頭的長椅邊，坐下。雨水順著發梢滴進眼里，模糊了視線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手背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窗外，雨還在下。霓虹燈在雨幕里暈開，紅的，綠的，黃的，混在一起，像一灘打翻的顏料，骯臟而混亂。
就像六年前，那個同樣下著雨的夜晚。
那天她二十一歲，大三，懷了沈鐸的孩子。
沈鐸那時二十四歲，沈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，剛從劍橋讀完碩士回國，接手家族生意。他追她追得轟轟烈烈，全校皆知。人人都說，林晚走了**運，能被沈家太子爺看上。
可只有林晚知道，這份“運氣”，有多沉重。
沈鐸的母親找上門那天，是個陰天。貴婦人坐在學校對面的咖啡廳里，妝容精致，衣著得體，可眼神像淬了毒的針。
“林小姐，開門見山吧。你和阿鐸不合適。”
林晚握著溫熱的拿鐵，指尖冰涼。
“阿姨，我們……”
“三百萬。”沈母打斷她，從愛馬仕包里取出一張支票，推到她面前，“打掉孩子，離開阿鐸。這些錢，夠你和你弟弟過上好日子了。”
林晚盯著那張支票，上面的零多得像幻覺。
“我弟弟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你弟弟有白血病，需要錢治病。”沈母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**，“林小姐，現實點。阿鐸將來要娶的，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，不是你這樣的灰姑娘。這三百萬，是你這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。拿了錢，給你弟弟治病，放過阿鐸，也放過你自己。”
林晚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窗外。雨點打在玻璃上，一道一道，像眼淚。
弟弟林晨那時十歲，剛確診白血病。父母車禍去世后，姐弟倆相依為命。她白天上課，晚上打工，掙的錢全填進了醫院這個無底洞。可還是不夠，遠遠不夠。
三百萬。
能救林晨的命。
也能……買斷她的愛情，她的孩子，她的一生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沈母滿意地笑了，將支票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聰明。明天下午三點，我會安排人帶你去醫院。做完手術，錢立刻到賬。”
第二天，林晚去了醫院。
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，頭頂的無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