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**，也可能是**。
但不是。
我聽到他跟沈鴻遠握手時的寒暄。
聲音不對。
不是公職人員的腔調。
太油了。
像是一個習慣跟各種人打交道的人。
語氣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——不冷也不熱，剛好能讓對方放下戒心。
記者。
我在心里下了判斷。
只有記者會在保持熱情的同時，又保持著距離。
因為他們的熱情是工具。
不是真心。
“沈總，這次來是想做一期關于清河鎮宗族文化的專題，聽說您家保留了很多老檔案……”
“好說好說，陸記者遠道而來，先住下，我讓人安排。”
陸。
我記住了這個姓。
他的聲音從客廳飄到偏院，斷斷續續的。
但我拼出了完整的信息。
他在查什么東西。
不是宗族文化。
他在查人。
他在問沈鴻遠關于“十幾年前失蹤兒童”的事。
問得很巧妙。
先從宗族文化聊起，聊祠堂，聊族譜，聊鎮上的人口變遷。
然后不動聲色地拐到“失蹤人口”上。
“沈總，清河鎮這些年的戶籍記錄完整嗎？有沒有一些……嗯，不太清楚的個案？”
沈鴻遠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都有的，鎮上的檔案一直保管得很好。”
但我聽出了他聲音里的一絲變化。
那個眉心有豎紋的男人，緊張了。
他的呼吸頻率變了。
從每分鐘十六次變成了二十次。
說話的時候，字與字之間的間隙變短了。
他在急于回答問題。
急于把話題從“失蹤兒童”上引開。
不是面對災星的緊張。
是面對真相的緊張。
6
第三天，我在花園里“偶遇”了這個陸記者。
他蹲在花壇邊，假裝在拍一朵茶花。
但我注意到他的鏡頭，對準的是偏院的方向。
焦距調到了最遠。
他在拍我。
不是**。
是調查。
他在記錄我的臉。
“你好。”我主動開口。
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跟他說話。
鏡頭晃了一下。
他放下相機，站起來。
“你好，你是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我說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沈家給的名字。
是我在地窖里給自己取的。
念念不忘的念。
在地窖里，沒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他們叫我“喂”，叫我“那個東西”，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