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？"
"我說了，"我說，"在金燕難產那天，我說我沒錢。你說我白養三十年。"
"媽那是急糊涂了……"
"我知道，"我說，"林耀的事，你都急。我的事，你都不急。"
她哭了。三十年了，我第一次見她為我哭。
但我說："媽，別哭了。我死不了，以后還能給你養老。"
她哭得更厲害。
我掛了視頻，把她拉黑。
不是永遠。是直到我準備好，當面問她一個問題。

8 鐵盒里的年債
出院后，我沒回家。
租了孫婷隔壁的單間，換了手機號，只告訴公司一個緊急***。我媽通過所有親戚找我，我統一回復："養病中，勿擾。"
三個月后，我回了趟老家。不是探親，是取東西——我的戶口本、大學畢業證、一張 childhood 照片。這些鎖在我媽衣柜最底層的鐵盒里，我以為她早扔了。
我挑了下午三點，那個時間，林耀在縣城的裝修公司跑業務，金燕帶著念祖在早教中心，我媽剛吃完午飯，雷打不動要睡一小時午覺。
鑰匙還能打開院門。銅鑰匙，我十八歲那年配的，齒紋已經磨圓了。鎖孔也銹了，我懟了三下才捅開，聲音大得讓我心虛。
院子里曬著嬰兒衣服，念祖的，粉白色，印著**兔子。沒有一件是林耀祖的——那個二胎男孩，據說金燕只買藍色。

我徑直走進東屋。我**臥室，朝南，帶陽臺，家里最好的房間。我曾經的房間在北面，冬天漏風，夏天悶熱，現在堆著林耀的釣魚裝備和嬰兒推車。
衣柜是實木的，二十年前我爸打的，桐木，刷了三遍漆。我打開柜門，樟腦味撲面而來，嗆得我咳嗽。左邊掛著我**衣裳，右邊掛著林耀的——金燕的裙子在另一個衣柜，她嫁進來那年，我媽專門給她買的新的。
最底層有個鐵盒，餅干盒改的，上面印著"上海冠生園"，是我小時候饞了三年沒吃到的那個牌子。我蹲下去，膝蓋抵著胸口，刀口的位置隱隱作痛。
鐵盒上面壓著一摞紙。我抽出來，是林耀的房產證復印件——縣城西區，學區房，89平，首付23萬。
我翻開最后一頁，看見"共同借款人"那欄，填的是我**名字。貸款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