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員是個年輕姑娘，她看了眼機票，又抬頭打量他：“這票是別人給你訂的吧？”
周言碩心里一緊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，就是這趟航班人挺少的。”她把證件推回來，“*12登機口，快點，馬上截止了。”
*12登機口在最里面。
周言碩穿過長長的走道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響。
轉彎時他回頭瞄了一眼，身后沒人跟著。
登機口前已經沒旅客了，地勤正準備關門。
“快點快點！”地勤沖他擺手。
周言碩小跑過去，登機牌在閘機上刷出綠燈。
登機橋里的燈有些發黃，雨絲在舷窗外晃。
MU8732次航班停在外面的機位上，白色機身安靜地亮著。
周言碩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靠窗。
對面是一對老夫妻，老**歪在老頭肩上睡著。
他把書包抱在懷里，視線落在舷窗外。
飛機緩緩滑行，候機樓的燈光向后退去，越來越快，最后全變成一片黑。
**城消失在雨夜里。
老**醒過來，揉了揉眼看他：“孩子，一個人出門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廈門干嘛？”
“上學。”周言碩頓了頓，“大概吧。”
老**笑了笑，不再多問。
老頭遞過來一個蘋果：“拿著吃，年輕人正長個兒呢。”
周言碩接過蘋果，嘴里道謝，放在小桌板上沒動。
客艙的燈調暗了，大部分乘客都閉眼休息。
周言碩掏出手機，按下開機鍵。
信號不太穩定，他點開相冊。
相冊里只有三張照片：父親的墓碑、去年過年的全家福，還有前幾天拍的班級合影。
全家福里，顧明強的手搭在他肩上，笑得很規矩。
母親站在顧明強旁邊，顧曉彤靠在她另一邊。
周言碩站在最邊上，肩膀微微往外歪，那是長期挨打留下的習慣。
02
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蹦出二十多條未讀，全是班級群里同學互相打氣。
沒有一條私聊。
往下翻，母親的頭像靜靜躺在那里。
最后一條是昨天下午發的：“晚上早點回來，媽給你做了愛吃的。”
周言碩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鎖屏。
舷窗外的天邊開始泛白。
雨停了，云層裂開幾道縫，透出一點光。
機艙廣播響起：“各位旅客，本次航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