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起來吃飯。”
她的語氣里滿是嫌惡。
我認得她，是顧言之的奶娘，張婆子。
從前我與顧言之好的時候，她對我還算和顏悅色。
如今，顧言之娶了高門貴女，她也立刻換了一副嘴臉。
我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打開食盒。
里面只有一個冰冷干硬的饅頭，和一碗清可見底的米湯。
米湯上，還飄著一根不知是誰的頭發。
這就是主母賞的飯。
張婆子抱著手臂，冷笑道。
“怎么？嫌棄？”
“一個見不得光的通房，還當自己是以前的主子呢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新夫人說了，你肚子里的種能不能平安落地，全看你聽不聽話。”
“這飯，你愛吃不吃！”
說完，她“哼”了一聲，扭著腰走了。
我看著那個饅頭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須吃。
為了孩子，我必須活下去。
我拿起饅頭，一口一口，艱難地往下咽。
每一口，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。
劃得我喉嚨生疼。
吃完饅頭，喝完那碗冷掉的米湯，我感覺身上終于有了點力氣。
夜，更深了。
前院的喧鬧漸漸平息。
賓客們大概都散了。
就在我以為終于可以得到片刻安寧時。
一陣濃情蜜意的笑聲，隔著高墻，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，顧言之的聲音。
還有一個嬌媚婉轉的女聲。
“夫君，你看，下雪了。”
是柳如煙。
我掙扎著爬到窗邊，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往外看。
只見不遠處的小閣樓上，燈火輝煌。
顧言之正摟著一身鳳冠霞帔的柳如煙，站在欄桿前。
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落在他們的大紅衣袍上，落在他們含笑的眉眼間。
顧言之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，遞到柳如煙唇邊。
柳如煙笑著，輕輕**。
“夫君，這初雪，真美。”
“再美，也不及你萬一。”
顧言之低頭，吻上她的唇。
兩人在雪中擁吻，畫面美得像一幅畫。
那座閣樓，曾是我親手設計的。
我說，等我們有了錢，就建一座閣樓，冬天可以一起看雪。
他說好。
如今，閣樓建好了。
他卻摟著另一個女人，在上面實現了我們曾經的諾言。
我的心猛地一揪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痛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