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戲
陸楓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的時候，筆尖劃破了三層紙。
"演技不錯。"蘇漫壓低聲音，睫毛垂下來蓋住眼底的情緒，"我媽在窗簾后面看著。"
"你弟在玄關柜的攝像頭后面。"陸楓頭也不抬，把協議推過去，"簽字的時候手抖一下，逼真點。"
蘇漫的右手果然顫了顫。她今天涂了正紅色的口紅，是陸楓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，某品牌限量款，她嫌太艷一直沒用過。現在這抹紅在蒼白的臉上燒著，像一道新鮮的傷口。
"財產分割"那一欄，陸楓主動放棄了婚后共同存款的追索權。那筆錢原本就掛在蘇漫名下，是他這些年做私募時特意做的風險隔離。至于婚前那套位于濱江的別墅，法律上本就與他無關，協議里自然歸"女方"所有。
這是一場戲。或者說，是蘇漫自編自導、陸楓配合演出的一出鬧劇。
三個月前，蘇漫的母親王美鳳查出早期肺癌。老**第一反應不是治病，而是拉著女兒的手說："媽這輩子沒住過別墅，死也要死在別墅里。"
那套別墅是陸楓的婚前財產，2015年他全款購入，彼時房價還未瘋漲，三百八十平帶私家碼頭，如今市值四千七百萬。婚后蘇漫搬進來住，但房產證上始終只有陸楓一個人的名字。
"我**意思是……"蘇漫那天欲言又止。
"搬進來住可以。"陸楓當時正在看基金周報，"但產權不能動，這是底線。"
"我不是說這個。"蘇漫絞著手指，"我媽想讓我把房子要過來。她說……她說女人要給自己留后路。"
陸楓抬起頭。他和蘇漫結婚七年，從創業初期的地下室搬到如今的江景大平層，感情不算轟轟烈烈，但也稱得上相敬如賓。他以為這種"防著對方"的算計只存在于電視劇里。
"你怎么想？"
"我覺得丟人。"蘇漫眼眶紅了，"但我弟也摻和進來了。他說如果我***，他就去你公司鬧，說你婚內**、轉移財產……"
"我**？"
"他會偽造證據。"蘇漫的聲音細若蚊蚋，"陸楓，我了解他們。這些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。與其讓他們一直糾纏，不如……不如我們假離婚。房子暫時歸我，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