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，扣著一只白瓷碗。
我盯著那只碗，胸口忽然一悶。
那是我給顧聿哲下藥用的碗。
那天我聽見顧聿哲對陳安漣說，會給她一個交代。
回家后，我在客廳坐了很久。
天一點點黑下去。
玻璃窗上，映出我自己。
一張慘白的臉。
像個快死的人。
我其實早該知道，會有這一天。
顧聿哲那樣的人，干凈，體面，前途光明。
本來就不該和我這種人糾纏。
我這種人。
早早就沒了媽，被我那個賭鬼繼父把我賣給債主抵債。
債主來抓我的時候，我拿水果刀捅傷了他。
然后，被他的小弟被拖進巷子里，打斷過一根肋骨。
成年后，親爹又把我認回去，要拿我去裝父慈女孝。
回林家那幾年，我也沒過過一天人過的日子。
林**嫌我臟。
說私生女進門，晦氣。
我吃剩飯，住雜物間。
發燒四十度，傭人都懶得給我拿藥。
冬天掉進泳池，岸上那幫少爺小姐笑得直不起腰。
我十九歲那年，被關進地下儲物間三天。
放我出來的保姆嫌惡地看著我，說怎么沒有死在里頭。
后來我長大一點。
長到能反抗了。
林家又嫌我瘋。
把我送去療養院。
喂藥，綁帶，電擊，針頭。
我半夜驚醒，叫得嗓子都啞了。
護工嫌我吵，往我嘴里塞毛巾。
醫生在病歷上寫，重度依戀障礙，情緒失控，有攻擊傾向。
林家人看完，笑著說了一句。
“果然是個瘋子。”
我一直都知道。
像我這樣的人，是不會被好好愛著的。
誰靠近我，誰倒霉。
可顧聿哲偏偏給過我錯覺。
我永遠記得我們在林家第一次見面。
我繼母為了看我笑話，讓人故意推倒我，我措不及防跌倒，手被地板擦破，鮮血淋漓。
所有人都在高高在上地看笑話。
只有他走過來，遞給我一塊干凈的手帕。
用那清冷的嗓音說，“眼淚洗不掉血跡。擦干凈，自己站起來?！?br>
他是這世上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沒有把我當做垃圾看的人。
從那天起，我的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他了。
我貪婪地注視著他的優秀，他的體面，他不可企及的驕傲。
我摸清他的喜好，在他面前裝乖賣慘，一步步卸下他的防備。
我蓄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