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很快處理好了后續。

林娟和那兩個男人，被她幾句話嚇得落荒而逃。

這種村里的表面關系，本來就是一觸即潰，誰會真的給她幫忙。

林淼的同學也紛紛低著頭，灰溜溜地走了，臨走前不忘對我說一句對不起阿姨。

直播被關掉了，可網上的風波，才剛剛發酵。

全網都在罵林淼，心疼我的遭遇。

網友們都在后悔當初**我，我的賬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爆出來的。

很多人來給我道歉，甚至還有寫小作文真心懺悔的。

我看了直想笑。

社區主任也打來了電話，語氣里滿是歉意。

讓我安心休息，工作的事不用擔心，位置一定會給我留著。

可這些，我都不在意了。

客廳里只剩下我、江晚。

還有站在原地，手足無措的林淼。

她看著我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我沒有安慰她。

因為不久前，我也是這樣，被她逼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江晚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我在外面等你，有事喊我。”

說完，她轉身走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林淼撲通一聲，跪在了我面前。

這是這么多年，她第一次對著我下跪。

“媽…對不起…”

她的聲音哽咽著，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“我錯了…我真的錯…”

“是我鬼迷心竅，是我信了姑姑的話…”

“我不知道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”

她抬起頭。

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，狼狽不堪。

那雙我用半世光明換回來的眼睛里，此刻終于滿是悔恨。

“媽，我不該罵你，不該拍視頻網暴你…”

“我不該拿你的傷疤開玩笑，不該踐踏你的心意…”

“你打我，你罵我，怎么樣都…”

“求求你，別不要我…”

她往前爬了兩步，想抓住我的褲腿。

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，避開了。

我感覺有些惡心。

沒有想象中的解氣，也沒有報復的**。

只有一片已經經歷過絕望的麻木。

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她，像看著十一年前，那個抱著我腿哭的小丫頭。

那時候，她也是這樣哭著說，媽媽我錯了，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。

我信了。

可現在，我再也不信了。

“林淼，你起來吧，這些話我不想聽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
“你該道歉的，是十一年前，那個跪在醫生面前，哭著喊著都要醫生救活你的我。”

“是那個被**打得遍體鱗傷，還死死護著你的我。”

“是那個被你全網唾罵，依舊舍不得對你多說一句重話的我。”

“現在你說的這些，都沒什么意義了。”

她哭得更兇了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砰砰作響。

很快，額頭上就紅了一片，滲出血絲。

“媽，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了…”

“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順你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。”

“我退學打工，給你治眼睛，給你換最好的義眼…你相信我！”

“你原諒我這一次，好不好？就這一次…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我搖了搖頭，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
看著滿地散落的文件，看著這個我住了十一年的小屋。

“林淼，太晚了。”

“從你拿著鏡頭懟在我臉上，喊我獨眼撈女的那一刻。”

“從你把我的傷疤，當成笑話講給全網聽的那一刻。”

“我們之間，就已經晚了。”

“你的道歉，我收到了。”

“但是，我沒辦法替從前的我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