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
攝像機還在轉，紅燈一閃一閃的。

“醫生說我是重度抑郁，是因為我在學校被人欺負，回家沒人說，只能自己扛。我不是天生就有病的，我是在這個家里，慢慢變成這樣的。”

我看著我媽：

“你記得我初三那年，哭著跟你說我想轉學嗎？你說家里沒錢，讓我忍忍。”

我看著我爸：

“你記得我被同學扇耳光，老師叫你到學校，你回來之后罵我‘不省心’嗎？你說姐姐從來不用你操心。”

我看著姐姐：

“你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，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，說我‘有心理疾病，經常在家鬧’，然后評論區都在罵我，你一條都沒刪嗎？”

姐姐的臉白了。

“我沒有病。”我說，“我是在這個家里，被你們逼瘋的。”

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
張導的手在發抖，但他沒有關攝像機。

他知道，這是最好的素材。

我爸最先反應過來。他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指著我說：

“你胡說什么！誰逼你了？你自己有病，怪我們？”

“就是，”

我媽也站起來，

“家里好吃好喝供著你，你姐姐上節目還幫你說話，你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
姐姐沒說話。

她只是低著頭，肩膀在抖。

她在哭。

在鏡頭前哭。

多完美的時機。

“小蝶，你……你怎么能這么說？”

她抬起頭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

“我知道你心里難受，但你也不能冤枉爸媽啊。他們對你夠好了，是你自己……”

“我自己什么？”我看著她，“我自己把自己逼瘋的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

我爸一聲怒吼，

“你不想拍就回屋待著，別在這里丟人現眼！”

他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要把我往房間里拖。

我掙扎了一下，沒掙脫。

他的力氣很大，指甲掐進我的肉里，生疼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“你閉嘴！”

他把我拖到走廊盡頭，推開那扇門——

不是我的房間。

是地窖的門。

上輩子，他也是這樣，把我推進去，然后鎖上門。

“你給我在里面好好反省，什么時候知道錯了，什么時候出來！”

“不要！”我死死扒住門框，“你憑什么關我？”

“憑我是**！”

他一掌打在我手上，手指一根根被掰開，然后——

“砰！”

門關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