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放心，我今天什么都沒看見，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小少爺就是天生的體弱，夭折了！”
父親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，扔在地上。
“拿著錢，滾。”
“天亮之前，別再讓我看到你。”
接生婆撿起銀子跑了。
我看著父親的背影。
他沒有去看偏廳里的兒子。
也沒有去產房看生死不知的妻子。
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書房。
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我渾身冰冷。
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一條人命。
就用一錠銀子，給封口了。
我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。
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。
03
事情過去了一個月。
周家大院里，那場短暫的喜悅和巨大的悲傷，被一層灰塵掩蓋了。
誰也不再提起那個剛出生就夭折的孩子。
只有繼母柳玉茹的院子，一天比一天冷清。
她大病一場，月子也沒坐好，身子徹底垮了。
整日躺在床上，以淚洗面。
父親起初還去看她兩次。
后來，便再也不去了。
祖母更是把所有的怨氣，都撒在了她身上。
“沒福氣的掃把星！”
“好不容易生個帶把的，還留不住！”
“我們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，才娶了你進門！”
這些話，尖酸刻薄。
我好幾次都看到，柳玉茹院里的丫鬟，把上好的湯藥倒掉，換成清湯寡水。
連冬日里取暖的銀絲碳，也換成了最劣質的黑炭。
煙大，嗆人，還不暖和。
柳玉茹的咳嗽聲，一夜比一夜重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一直是個透明人。
我是父親原配夫人的女兒。
我娘死得早。
父親對我，談不上好，也談不上壞。
就是漠視。
我不是他的女兒，只是一個多余的擺設。
祖母更是從來看不上我。
嫌我不是個男孩。
但今天，我看著躺在床上，瘦得脫了相的柳玉茹。
看著她被凍得發紫的嘴唇。
忽然想起了我娘。
我娘當年，也是這樣生了場大病，然后就沒了。
我心里一動。
趁著夜深人靜。
我把我房里那個小小的、精致的銅制煤爐，端到了柳玉茹的房里。
又把我攢下來的，上好的銀絲碳，給她裝了滿滿一盆。
我進去的時候，她正咳得厲害。
看到我，她渾濁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