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白沐雪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。

她躺在一間空蕩蕩的病房里。

白沐雪猛地坐起來，動作太急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，胃里翻涌起劇烈的惡心。她捂著嘴，強忍著沒有吐出來，扶著床沿站起身，踉蹌著往門口走。

她要回家，她要離開這樣！

她走了沒幾步，就聽見了從隔壁病房傳出來的聲音。

門沒有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
白沐雪站在門口，透過那條縫隙往里看。

顧衍之坐在病床邊，微微俯身，對著沈若清的臉頰，輕輕地吹氣。

他的動作很輕很柔，像是在呵護什么稀世珍寶。

沈若清半靠在床上，眼睛紅紅的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。

“還疼嗎？”顧衍之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，是白沐雪很久沒有聽到過的語氣。

沈若清扁了扁嘴，聲音糯糯的：“還有一點點……”

顧衍之便又湊近了些，對著她的臉頰輕輕吹了吹，眼底滿是心疼：“都怪我，沒保護好你。”

白沐雪站在門外，看著這一幕，心如刀絞。

“是沐雪嗎？”沈若清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自責：“你一定是來看我的……都怪我，害得你誤會衍之，害得你那么難過……”

她說著，眼眶又紅了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，卻還努力扯出一抹笑，拉住顧衍之的手：“衍之，你別怪沐雪，她剛失去孩子，心情不好，打我也是應該的……我真的不怪她……”

每一句話，都像浸了蜜糖的刀。

白沐雪隔著那道門縫，看見沈若清哭得楚楚可憐，看見顧衍之眉頭越擰越緊，眼底那層冷意越來越濃。

“你進來看看她。”顧衍之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壓制的怒意，“若清被你打成這樣，還在替你說話，你呢？你除了誣陷她、傷害她，還做了什么？”

白沐雪沒有回答。

因為她口袋里的手機，忽然開始震動。

她低頭，掏出手機。

屏幕上彈出一張圖片——一個小女孩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趴在地毯上，雙手撐地，歪著頭，學貓叫。眼神天真無邪，卻又空洞得讓人心頭發顫。

是她四歲的女兒。

緊接著，第二張、第三張、**張……照片接二連三地涌進來。

女兒穿著貓咪的連體衣，蹲在貓窩里；女兒伸出舌頭，舔盤子里的牛奶；女兒被人抱在懷里，機械地“喵喵”叫著，眼神茫然，像一只被馴化的寵物。

每一張照片，都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割在白沐雪的心上。

她的手指開始發抖，指尖冰涼，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
最后一條消息彈出來，是一段文字，附著一張照片——照片里，女兒被人抱在一個漆黑的房間門口，身后隱約能看見一口敞開的、涂著黑漆的長方形木箱。

原本只是想讓你沒有兒子，坐不穩顧**的位置。既然你現在這么讓人討厭，那就只好讓你的乖乖女兒，替媽媽好好漲漲教訓了。

教教她，怎么才能永遠的安靜。

緊接著，一條視頻發了過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