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異樣，裴敘心口劇痛驟然加劇。

“漣漪。”

他喃喃開口，赤紅眼眶死死鎖定身前一片空白。

心底直覺驅使著他朝虛空伸出手。

“你別走好不好？”

“我知道你在看，我知錯了，我信你了。”

“我不與你和離，也不娶顧清歡了，你回來好不好？”

此時此刻，他才真正懂得失去的滋味。

心底翻涌的空虛與酸澀，瞬間將這個沉穩的男人擊潰。

他什么都不想要了，只想回到過去五年，守住那看似平淡的幸福。

只可惜，顧漣漪已經走了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
即便她方才聽見這番懺悔，也絕不會回頭。

破鏡難重圓，時光更無法倒流。

一切都已成定局，再多悔恨，也終究無濟于事。

這一夜，他呆坐在榻前，死死盯著顧漣漪消散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

下人幾次來請他去與顧清歡拜堂，入洞房，他全都置之不理。

顧清歡滿心不甘，只能讓裴明珠上前敲門，孩童軟糯的聲音傳進門內。

“爹爹，爹爹，明珠想見爹爹……”

可裴敘垂著眼，滿心都是悲慟，根本不愿理會。

最終，母女二人被侍衛客氣地請了回去。

直到榻上的雁兒緩緩睜眼，裴敘猩紅的眼眸才微微動了動。

看到裴敘，雁兒神色冰冷，即便身子虛弱，依舊開口問道：“娘親呢？”

他還不知發生的一切，滿心都是找尋自己的娘親。

裴敘喉間發澀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
沒等他開口，眼前的孩子便冷冷開口，字字清晰地罵道：“眼盲心瞎。”

裴敘微微蹙眉，滿心不解。

雁兒語氣平靜，卻滿是冰冷。

“我被推倒，是裴明珠故意為之，也是顧清歡刻意教唆。”

“我親耳聽到她教裴明珠害我，可你不信我，也不信娘親。”

此刻，雁兒眼底的疏離與冰冷與顧漣漪漸漸重疊，讓裴敘喉口苦澀。

“抱歉，我這就讓人去查。”

他始終不敢告訴孩子顧漣漪的死訊，刻意回避著這個問題。

叫來侍衛時，他不知出于何種心思，除了查證雁兒所言，還多了吩咐。

“從顧清歡入府至今，事無巨細，全部查清。”

話落，他只覺可笑。

明明他年少傾心的是顧清歡，本該無條件信任她。

可五年前的一切，讓顧漣漪的惡早已在他心底悄然扎根，揮之不去。

他想查清所有真相，求一個心安。

甚至還想自我安慰，想告訴雁兒，顧清歡早已不是從前惡毒的模樣。

五年時光，她早已變得溫柔善良，待人親和。

就算顧漣漪不在了，她也會好好善待雁兒，盡到母親的責任。

可他萬萬沒想到。

真相如同狠狠一記耳光，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