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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耳蝸移植成功的第二天。
我?guī)е鴾蕚淞撕芫玫亩Y物和聽力恢復的診斷證明。
準備回家給沈青舟一個驚喜。
想象著他看見我不用帶助聽器就能聽見的樣子。
我一路都在欣喜。
直到手機彈出一條熱帖:
《女朋友是個聽障是什么體驗?》
有一條評論格外扎眼:
“每次親熱到濃情時,我都會親手摘掉她的助聽器,喊初戀的名字。”
“她從沒發(fā)現(xiàn),這么多年都一樣。”
“一個**而已,她不可能離開我。”
我心口發(fā)緊,下意識慶幸,還好沈青舟不是這樣的人。
他也會在親密時輕輕摘下我的助聽器。
說他只想靜靜地享受最真實彼此,不想讓雜音打擾我們。
我越看那帖子越惡心。
直到視線落在那條評論的頭像上。
是一個投籃的姿勢。
男生的手臂上,有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這個位置,和沈青舟手臂上的一模一樣。
......
頭像里,男生的小臂內側,一道淺淺的疤痕蜿蜒著。
別人或許不會留意。
但這道疤,卻刻在我的記憶里。
那是高中時,他為了保護我留下的。
我的左耳先天失聰,助聽器像是我藏不住的恥辱。
我把長發(fā)留得很長,努力遮住耳后的異常。
可總有人借著打鬧的由頭,惡意地伸手扯下它。
“快看啊,她真的是**!”
“哈哈哈哈,聽不見的怪物!”
諸如此類的事情在我身上發(fā)生過,太多太多次。
哄笑聲像針,扎進我僅存的自尊里。
我蹲在地上,默默撿起被踩臟的助聽器,擦了又擦。
起身回到教室,周圍的同學對我紛紛避讓。
誰愿意和一個**做朋友?
連我的親生父母都因為我的殘缺而不愛我。
我又何以要求會有別人愛我、保護我。
所以,我認命了。
沈青舟就是在這個時候闖入我生命的。
那天,他們把我堵在樓梯口。
再次搶走我的助聽器,扔在地上狠狠踩踏。
我紅著眼去搶,不出意外的,,就被推倒在地。
在這時,沈青舟沖了過來,把我護在身后。
他的校服外套被風吹的微微掀起,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松。
“誰再動她試試。”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。
那天之后,他總跟在我身后。
放學、課間、甚至去食堂的路上他都在。
我忍不住回頭問他:“你為什么一定要跟著我?”
他懶懶地倚在走廊的柱子上。
桃花眼彎起,低頭笑時,陽光落在他睫毛上,燙得我心口一縮。
“為了保護你啊。”
微風卷著這句話,透過助聽器傳進我的左耳。
在我死寂的世界里,漾起一圈滾燙的漣漪。
那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。
后來那群人還不甘心,堵在籃球場邊要報復我。
沈青舟不假思索的沖了上去。
他最愛打籃球。
可那天,為了擋下砸向我的鐵棍,他硬生生用小臂接了下來。
我看見那道猙獰的傷口,從手肘蔓延到腕骨。
他疼得額頭冒汗,竟還回頭對我笑:“別怕,我沒事。”
后來他的傷好了,卻留下了這道疤。
他笑著說:“男人身上就該有點傷,況且這是我保護你的勛章。”
“我會永遠保護你的。”
我信了,信了整整七年。
高中畢業(yè)后,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。
大學我們雖然在同一座城市就讀,卻是他在城東,我在城西。
隔著大半個城區(qū)的距離。
他怕我聽不清路況被人擠到,怕我獨自在校園受委屈無處說。
怕我又像高中那樣被欺負,回宿舍一個人孤單。
索性在我學校旁租了間小公寓。
整整四年,他往返于學校與公寓之間兩點一線。
天不亮就去趕早課的,深夜又往公寓趕。
哪怕第二天有早八,前一天晚上也會幫我把助聽器擦干凈,再輕聲哄我入睡。
冬夜的風雪灌進衣領,他的臉凍得發(fā)紅。
懷里卻永遠揣著為我溫好的牛奶。
雨天,他總把傘往我這邊傾。
半邊肩膀濕透,也只會笑著揉我的頭發(fā)。
我聽力不好不敢上臺發(fā)言,他就陪著我一遍遍練習。
趴在我耳邊放慢語速,一字一句教我發(fā)音。
我問他:“沈青舟,你這樣為我奔波,真的值得嗎?”
他把我攬進懷里,輕聲說:“只要你幸福,我做的一切就值得。”
我一直以為,老天還是憐憫我的。
他雖然奪走了我很多東西,卻給了我一個這么好的愛人。
直到今天。
這道熟悉的疤痕,以一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,出現(xiàn)在這篇帖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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