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大會議室。。蘇晚寧坐在最后一排最靠邊的位置，這個位置她坐了三年，從來沒變過。，表情嚴肅。“總部派來了一位技術顧問，負責一個重要的新項目。這個項目級別很高，總部直接過問，我們國內分公司全力配合。”，目光掃過全場。“這位顧問的**我不多說，只說一句——他的意見，可以直接影響總部對我們分公司的評估。”，然后竊竊私語起來。？那豈不是說，這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年終獎、晉升、甚至去留？，示意安靜。“下面我介紹一下，沈越，沈顧問。”。。——深灰色西裝，沒打領帶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。比上午穿風衣時多了幾分正式，但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還在。，接過趙姐遞來的話筒。“沈越。”
兩個字，沒有頭銜，沒有寒暄，沒有任何多余的話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有人帶頭鼓掌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。
沈越面無表情地等掌聲停了，繼續說。
“新項目代號‘晨曦’，內容是搭建一套全新的數據系統，覆蓋國內所有分公司的信息流。工期三個月，我需要從各部門抽調人手配合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語速不快不慢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行政部這邊，我需要一個人做項目助理，負責協調各部門的對接工作。”
趙姐立刻接話：“沈顧問，您看我們部門誰比較合適？我給您推薦幾個業務能力強的——”
“不用推薦。”
沈越的目光越過前面幾排人的頭頂，徑直落在最后一排。
落在蘇晚寧身上。
“就她。”
全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二十幾雙眼睛，齊刷刷地聚焦在最后一排最靠邊的位置。
蘇晚寧正在筆記本上畫小人，突然感覺空氣都變了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沈越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平靜，像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。
但蘇晚寧知道不是。
因為——他又屏蔽了她的感知。
距離不到五米，但她什么都“看”不到。他的記憶、他的情緒、他的一切，都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。
這是今天第二次。
蘇晚寧心里警鈴大作，但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。她只是露出一個標準的“被點名了有點懵”的表情，眨了眨眼。
趙姐也愣了。
“沈顧問，您確定？蘇晚寧是我們部門……呃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蘇晚寧？那個小透明？
沈越淡淡地掃了趙姐一眼。
“有問題？”
趙姐立刻搖頭：“沒有沒有，蘇晚寧工作踏實，細心認真，很適合做助理工作。”
廢話，總部的顧問點名要人，誰敢說有問題？
沈越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話筒還給趙姐，轉身走出會議室。
從頭到尾，他在會議室待了不到三分鐘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會議室炸了鍋。
“什么情況？總部顧問怎么認識蘇晚寧？”
“該不會是有什么**吧？”
“有個屁的**，她在咱們部門三年了，連個組長都沒混上。”
“那為什么點她的名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也許是隨便點的？反正小項目助理，誰干不是干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蘇晚寧坐在最后一排，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畫了一半的小人，默默把筆放下。
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。
沈越點名要她。
不是隨便點的，是有意選的。
但他怎么知道她的存在？她在這個公司就是個透明人，連本部門的人都不一定叫得出她的全名，一個今天剛到的總部顧問，憑什么知道她？
而且——他能屏蔽她的感知。
這是她活了二十六年，第一次遇到能屏蔽她感知的人。
這個人，不簡單。
非常不簡單。
蘇晚寧深吸一口氣，在心里告訴自己：冷靜。
不管沈越是誰、有什么目的，她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
繼續演。
演好那個小透明。
演好那個被突然點名、有點懵、有點慌的普通文員。
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“看到”了真相。
會議結束后，蘇晚寧回到工位，剛坐下，趙姐就過來了。
“蘇晚寧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趙姐的語氣不太好。
蘇晚寧跟著她走進小會議室，門關上的瞬間，趙姐的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“你跟沈顧問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蘇晚寧搖頭，“我今天是第一次見他。”
趙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像在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話。
“那他為什么點名要你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趙姐深吸一口氣，表情復雜。
“蘇晚寧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這個項目很重要，沈顧問這個人更重要。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選你，但你給我記住了——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看的別看，不該說的別說。做好你的本職工作，別給我惹麻煩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趙姐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趙姐壓低聲音，“沈顧問在公司期間，你負責他的一切事務對接。他要什么你就給什么，他問什么你就答什么。但如果他問起公司內部的事，尤其是跟總部相關的事，你先來問我，不要自己回答。”
蘇晚寧乖巧地點頭：“好的，趙姐。”
趙姐又看了她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蘇晚寧站在小會議室里，看著趙姐的背影，慢慢收起了臉上的乖巧表情。
“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看的別看。”
這句話，她聽了三年。
以前她以為趙姐是在教她職場生存之道。
現在她知道了——
趙姐是在警告她。
不，是在威脅她。
蘇晚寧回到工位，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內部消息。
"蘇晚寧，到十七樓1703辦公室來一下。——沈越"
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，站起來走向電梯。
十七樓是公司的頂層，平時很少有人上去。蘇晚寧來公司三年，從來沒去過十七樓。
電梯到了，門打開，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。走廊兩側掛著幾幅抽象畫，燈光柔和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1703在走廊盡頭。
蘇晚寧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她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很大，落地窗能看到半個城市的景色。裝修簡潔冷峻，黑白灰三色為主，沒有多余的裝飾。
沈越坐在辦公桌后面，面前的電腦開著，屏幕上是一堆她看不懂的代碼和架構圖。
“坐。”
蘇晚寧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沈越沒有看她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然后合上電腦。
他靠進椅背，目光終于落在她臉上。
“蘇晚寧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選你嗎？”
蘇晚寧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沈越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報表。
“因為你沒有野心。”
蘇晚寧愣了一下。
“行政部二十三個人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。想升職的、想加薪的、想跳槽的、想勾搭領導的——只有你，什么都沒有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三年了，你的考勤全勤，績效考核全是*，沒有一次主動申請過晉升，沒有一次跟上司提過要求。你不爭不搶，不吵不鬧，安靜得像辦公室里的盆栽。”
蘇晚寧：“……謝謝夸獎。”
沈越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不是在笑。
“我需要一個不會給我惹麻煩的人。你正好符合。”
“所以我就是那個盆栽助理？”
“對。”
蘇晚寧沉默了兩秒，點點頭。
“好，我接受。”
沈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項目的初步計劃書，你拿回去看，明天開始工作。第一件事，幫我約各部門負責人的時間，我要跟他們一個一個談。”
蘇晚寧接過文件夾，站起來。
“還有什么吩咐嗎，沈顧問？”
沈越已經重新打開電腦，聞言抬眼看她。
“有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以后進我辦公室，先敲門。”
蘇晚寧：“……”
她剛才敲了。
沈越低頭看屏幕，不再說話。
蘇晚寧轉身走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站在走廊里，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沒有野心。
他說她沒有野心。
不對。
她不是沒有野心，她是不敢有。
一個能“看見”別人記憶的人，最大的生存策略就是——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不爭不搶，不吵不鬧，不當出頭鳥。
因為一旦有人注意到她，就可能會發現她的秘密。
這個秘密，足以讓她送命。
蘇晚寧攥緊手里的文件夾，走向電梯。
但她現在面臨一個更緊迫的問題——
沈越這個人，她什么都“看”不到。
在他的感知屏蔽面前，她就像個**。
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安。
就像在黑暗中走路，你知道周圍可能有危險，但你看不見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
蘇晚寧回到工位，打開文件夾。
第一頁是項目概述，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，她看了三行就頭疼。
翻到第二頁，是一份人員名單。
"項目核心成員（總部委派）：
項目負責人：沈越
技術架構師：林橋
數據分析師：姜禾
安全審計：陸鳴"
蘇晚寧的目光停在“陸鳴”這個名字上。
陸鳴。
姓陸。
跟陸總一個姓。
她繼續往下看。
"國內分公司配合人員：
行政對接：蘇晚寧
技術支援：待定
財務支持：待定"
就這么簡單。
她一個行政部的小透明，跟三個總部派來的核心成員并列在一張紙上。
蘇晚寧合上文件夾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不對勁。
從頭到尾都不對勁。
一個總部的高級別項目，為什么需要一個行政部的小文員做對接？這種事情隨便找個項目經理就行了，何必大費周章？
除非——
這個項目的真正目的，不是“搭建數據系統”。
而是別的什么。
跟她有關的什么。
蘇晚寧閉上眼睛，腦海里閃過今天看到的那些記憶畫面。
趙姐抽走別人記憶的畫面。
前臺小姑娘用手術刀切**發的畫面。
程序員小哥把人推下天臺的畫面。
會計大姐在黑市舉牌競價的畫面。
還有——
沈越屏蔽她感知的、那道看不見的屏障。
蘇晚寧睜開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數了第二個數——
兩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