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也不容易，你別計較了。"
這句話我聽了八年。
八年。
從我嫁進陳家的第一個春節開始。
那年我二十五，剛和陳嘉偉領了證。他家條件一般，三線城市的普通家庭，公公在機關單位混了個科員，婆婆早退了，在家帶孫子——帶的是小叔家的孫子。
沒錯，婆婆不帶我的孩子。
因為我沒生。
我和陳嘉偉結婚八年，沒有孩子。
不是不想生，是我身體有問題，多囊卵巢綜合征，懷孕困難。做過兩次試管，都沒成。
婆婆嘴上不說什么，但行為上的區別對待比什么都扎心。
小叔陳嘉豪的兒子，她天天接送***，做飯洗衣服，晚上還摟著睡。
我呢？
"你們兩口子自己過日子，我管不了那么多。"
行。
反正我也沒指望她幫忙。
但年貨的事，我實在忍不了了。
今年是導火索，但**桶，早就埋了八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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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蘇打餅干搬上樓，放在客廳茶幾旁邊。
兩個白花花的紙殼箱子，孤零零地立在空蕩蕩的茶幾上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茶幾上擺滿了精美的禮盒，紅紅綠綠的包裝紙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今年——
白色。
全是白色。
我看著這兩箱蘇打餅干，突然覺得好笑。
四十六塊錢。
往年我花五千塊換來的待遇，和四十六塊錢換來的待遇，其實沒有任何區別——
都是被婆婆嫌棄。
區別只在于，往年我心里堵著氣還要假裝大方，今年我堵著氣但選擇攤牌。
陳嘉偉下班回來，換了拖鞋往沙發上一坐，眼睛往茶幾上一瞟。
"就買了這個？"
"嗯。"
他皺眉："明天就除夕了，家里什么都沒準備？"
我在廚房洗菜，頭都沒抬："準備了。兩箱蘇打餅干。"
"我說的是點心，正經的年貨點心。你往年不都買一大堆嗎？"
我關了水龍頭，擦干手，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。
"往年買的那些，最后誰吃了？"
陳嘉偉一愣。
我繼續說："去年的丹麥藍罐曲奇，四盒，臘月二十六**拿走三盒，說是給你小叔。**堅果大禮包兩箱，臘月二十七**說單位要送禮，全搬走了。稻香村的禮盒我買了六套，**說小姑子那邊也要用，一口氣拿走五套。"
"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