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和周昱也該抓緊了。”
“女人這肚子，可不是想什么時候開張就什么時候開張的。”
桌上幾個人都笑。
我剛想敷衍過去，周秀蘭卻先嘆了口氣，故意把聲音放大：
“抓緊什么呀。”
“她自己的心根本不在這上頭。”
“我這個當(dāng)婆婆的，連她吃什么藥都得防著。”
這話一出，桌上立刻安靜了。
我抬頭看她。
她卻像沒看見我的眼神一樣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補了一句：
“人家現(xiàn)在講究，先保養(yǎng)，先享受，先工作。”
“至于給周家傳宗接代，那得排在后頭。”
大姑二姑一聽，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什么意思啊？”
“她還吃藥啊？”
“不是吧，結(jié)了婚還防著？”
周秀蘭裝模作樣地擺手：
“哎呀，我可什么都沒說。”
“反正我這個婆婆現(xiàn)在是沒地位，連問一句都像犯了大罪。”
我那口飯卡在喉嚨里，吞也不是，咽也不是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周昱。
他皺著眉，臉色難看，卻還是沒說一句真正有用的話。
他只是低聲說了句：
“媽，吃飯呢，少說兩句。”
少說兩句。
又是這句。
永遠(yuǎn)不是“你別再說了”。
永遠(yuǎn)不是“這是我們夫妻的事，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”。
永遠(yuǎn)只是輕飄飄一句“少說兩句”，好像她說的沒錯，只是場合不對。
周秀蘭看了他一眼，反而更來勁了。
她把筷子一放，重重嘆了口氣：
“我還不能說了？”
“我這把年紀(jì)圖什么，不就圖抱孫子？”
“可有些人，自己不下蛋，還生怕別人提。”
那句“不下蛋”一出來，桌上幾個親戚臉色都變了。
連周國安都忍不住皺了皺眉：
“秀蘭，別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可我已經(jīng)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只覺得耳朵里轟轟作響。
我二十九歲，名校畢業(yè)，工作體面，靠自己買車、還清助學(xué)貸款，也一直認(rèn)真生活。
可到了周秀蘭嘴里，我只剩下三個字。
不下蛋。
我忽然把筷子放下，站了起來。
整個餐廳一下靜了。
我看著周秀蘭，一字一句地問：
“您說完了嗎？”
她被我看得愣了一下，隨即梗著脖子：
“怎么，我說錯了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您當(dāng)然可以繼續(xù)說。”
“正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