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“放肆。”太子猛地站起身,厲聲呵斥。
他原本就不該過來的。
許時和得知陸怡舒生病的消息,一點沒耽誤就告訴了他。
對于自己的離開,許時和不僅沒有半分不滿,還說明日要來合歡苑給陸怡舒賠罪。
他當時的確很擔心陸怡舒,心里又存了幾分愧疚,所以沒多想,就起身離開銜月殿。
冷靜下來,他才后知后覺自己做的不妥。
此刻見到陸怡舒狀若瘋癲的模樣,他就更后悔過來了。
“既然病著,就好生聽大夫的話,按時服藥,多休息吧。”
說罷,歲寧起身就走。
陸怡舒撐起身子,喊道:“殿下就這么放不下太子妃么,一會兒的功夫就急著要回去。”
歲寧腳下一頓,丟下一句,“不可理喻。”
背后傳來陸怡舒的哭聲。
德寶等在門外,見歲寧腳步匆忙,忙躬身上前。
“殿下息怒,娘娘身子不適,在殿下面前難免要驕縱些,并非本意。”
怒?
歲寧一怔。
隨后的每一步,他都在反復問自己一個問題。
他到底在怒什么?
是怒陸怡舒對自己不敬,還怒是陸怡舒說出了自己不愿承認的真相——
他的心里,好像真的擠進去了另一個人。
那個人,明明是世家名門出身的大小姐,卻既不端著也不跋扈,像一汪山間溫泉,撫人心扉。
白日里大度端莊,溫柔賢淑,夜里卻像嬌媚的花蕊,顫巍巍掛在枝頭,讓人拼盡全力也不能輕易摘下。
想起這些,歲寧更覺心煩意亂。
“不過是個物件兒,看的順眼罷了。”
兆榮聽不懂,也當聽不見。
看了一眼天色,問道:“現在天色還早,殿下準備在哪里歇著。”
“我睡不著,去書房吧。”
“是。”
隔日,陸怡舒的母親張氏就借著探病的由頭上門了。
雖說陸怡舒管著東宮的事,但東**嬪無論是外出還是親眷上門,都需要太子妃同意。
因此,管事劉玉將帖子遞進了銜月殿。
許時和起得晚,劉玉來的時候,她還在梳妝,是如蘭將帖子帶進來的。
“張氏是太子乳母,當年太子剛出生,太后便親自指了她去伺候。”
許時和挑著妝匣里的簪子,一邊應和道:“照理說,太子的乳母可不止一人,怎么只有這張氏留到最后了。”
如蘭回道:“殿下半歲的時候,生過一場大病,據說是另外兩個乳母進食不當引起的,太后大發雷霆,當即將那二人處死,殿下身邊便只剩張氏一人了。”
皇后那時年輕,遇到這種事,全身心都撲到太子身上了,自然沒有懷疑那么多。
等到她回過神來,張氏和陸怡舒早就穩穩待在東宮了。
許時和挑起眉頭,“看來,這張氏還是挺厲害的,不僅成了太子最親近的人,還差點將自己的女兒送上太子妃的位置。”
如蘭:“娘娘要不就拒了吧,又不是逢年過節的特殊日子,張氏豈能想來就來。若是各個病了都要娘家人進宮伺候,當真比宮里的娘娘還氣派。”
許時和擺擺手,把帖子遞給她,“告訴劉玉,就說我準了。”
“太子昨晚沒住在合歡苑,只怕那兩人是鬧了矛盾,否則張氏也不會急著過來。”
“遲早都是要見的,不如趁這次,讓她再鬧出點動靜來。”
接下來的話,許時和沒再說。
如蘭聰慧,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打算。
張氏端著藥,坐在床頭,滿臉心疼,“我的兒啊,那許時和才入宮多久,就將你折磨成這副樣子。改日我入宮,一定要去太后面前說道說道,咱們陸家的女兒,再落魄也不是能被隨便什么人踩在臉上羞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