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歪在椅子上，面上還帶著淚痕，可眼角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。她比沈清歡大兩歲，生得明**人，此刻穿著一件簇新的石榴紅褙子，頭上赤金鳳釵晃得人眼暈。
沈崇遠坐在主位上，看見沈清歡進來，目光閃爍了一下。
這個女兒……他其實很久沒仔細看過了。她站在廳中，不卑不亢，身量纖秀卻脊背挺直，一雙眼睛清凌凌地望著他，像春日里融了冰的泉水。
“清歡。”沈崇遠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姐姐身子不好，御醫說她不宜操勞婚事。你替她嫁去宸王府，也是為父分憂。宸王乃天家貴胄，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沈清歡靜靜看著他。
為父分憂。好一個為父分憂。
她沒有哭鬧，沒有質問，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。只是輕輕福了一禮：“女兒遵命。”
王氏的帕子頓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。沈清儀也愣了愣，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不屑——果然是個沒脾氣的，活該替她跳火坑。
“既如此，這三**好生準備。”沈崇遠松了口氣，語氣難得溫和了幾分，“嫁妝會給你備齊的，不會讓你在王府失了體面。”
沈清歡垂眸：“多謝父親。”
她轉身離開，腳步不疾不徐。身后傳來沈清儀嬌滴滴的聲音：“娘，我那件織金鳳袍還是按我的尺寸做的，她穿會不會太大啊……”
“無妨，到時候拿針線收一收便是……”
笑聲在身后炸開，像刀子一樣扎進脊背。
沈清歡沒有回頭。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那點痛意讓她格外清醒。
三日。
她只有三日時間。
回到偏院，青禾已經哭成了淚人兒。沈清歡關上門，從箱底翻出一個舊荷包，里面是一張泛黃的藥方和一枚銀針。那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——她生母原是太醫院醫正的女兒，因家道中落才入府為妾，一手醫術盡數傳給了女兒。
“小姐，您真要嫁啊？”青禾抽噎著。
沈清歡將銀針別在袖口暗袋里，又把藥方貼身收好，聲音很輕很淡：“不然呢？以我庶女之身，抗旨不遵，只有死路一條。嫁去王府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穿過窗欞，落在院中那株歪脖子桃樹上。那是她五歲時親手種的，如今也開了花，粉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