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什么——那塊燙傷的疤，形狀像蝴蝶。她緊張的時候就摸。
我站起來。
“我要做筆跡鑒定。”
王秀蘭抬起眼皮看我，斷指在茶幾上敲了兩下，嗒，嗒。
“你做。做出來也是你簽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從電視柜抽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，扔到我面前。塑料袋是超市的，印著“佳樂家”三個字，里面裝著厚厚一疊紙。
我打開。
物業繳費單。水費單。電費單。天然氣單。從2019年到2023年，四年，每個月一張。每一張的“業主簽名”欄都寫著我的名字——林小滿。
我的筆跡。
但我從沒簽過。
物業費是王秀蘭交的。她說房子是浩浩的，物業費該**管。每個月五號她去物業辦公室，交了錢，簽了字，拿回單子。
她簽的是我的名字。
攢了四年。
“每一張都是你簽的。”王秀蘭坐下來，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“物業的人認識你，你每個月去交錢，簽你的名，天經地義。筆跡鑒定做出來，全是你的字。你去哪兒說理？”
我沒說話。
塑料袋最底下壓著別的東西。我翻出來——一個鐵盒子。比茶幾下面那個小一號，李浩以前裝螺絲釘的。蓋子銹了一圈。
我打開。
最上面是一張照片。
李浩和一個女人。**是海，女人穿紅色連衣裙，李浩穿白T恤，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。兩個人都在笑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：2019.7 北戴河。
2019年7月。
我和李浩結婚第二年。
那年夏天他說工地趕工期，三個月沒回家。我每周末坐一個半小時公交車去工地看他，帶飯，帶換洗衣服，帶**腌的**。他在工地門口接我，吃完盒飯說“你回吧，這兒臟”。
他跟我說“工地忙，不回家”。
他在北戴河。
照片里那個女人我不認識。圓臉，短發，牙齒不齊，笑起來露出牙床。她身上那條紅裙子我見過——**爆款，九十九包郵。我收藏過，沒舍得買。
我合上蓋子。
掌心貼住鐵盒，生銹的鐵皮硌著那道舊疤痕。十歲那年搪瓷缸子燙的，缸子底印著紅雙喜，滾水澆在虎口上，皮肉燙開，露出底下的紅肉。王秀蘭說“嬌氣，燙一下嚎成這樣”。
現在疤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