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幫忙端餃子。
娘壓低聲音跟我說。
“一會兒嘴甜點，多叫幾聲爺爺。”
“為啥啊？”
“少問，聽話就行。”
餃子端上桌，一家人圍坐下來。
劉爺爺坐在上座，拿起筷子卻沒動。
他看著那盤餃子，眼睛有點紅。
娘給他倒了一碗醋。
“劉叔，吃吧，都是自己包的。”
劉爺爺夾起一個餃子，放進嘴里。
嚼著嚼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掉進碗里，一滴一滴的。
我嚇了一跳，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我爹趕緊站起來，給他倒酒。
“老劉，來，喝一杯。”
劉爺爺接過酒碗，一口喝干了。
他擦了擦眼睛。
“失態了。”
“沒事沒事，理解。”我爹說。
氣氛這才緩和下來。
劉爺爺又吃了幾個餃子，放下筷子。
“吃飽了。”
娘說：“再吃點？”
“不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準備走。
我爹要送他，他擺擺手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突然停下。
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那眼神特別清明，跟在牛棚時完全不一樣。
他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娃，記住三句話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明年你家有喜事。”
“有橫財。”
“還有大難。”
我爹臉色一變。
“老劉，這話……”
劉爺爺又說。
“但最后都是好的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了。
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爹站在門口，望著外面發愣。
娘關上門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老劉，說話還是這么玄乎。”
我問：“爹，他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我爹搖搖頭。
“誰知道呢，別瞎想了，睡覺去。”
那晚我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里全是劉爺爺那雙眼睛。
還有他說的那三句話。
喜事、橫財、大難。
會應驗嗎？
02
大年初一，我起得特別早。
院子里的雪被掃干凈了，爹在貼年畫。
我跑出去，想再去牛棚看看。
結果娘一把拽住我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我想去看看劉爺爺。”
娘臉色一沉。
“別去那地方，聽見沒？”
“為啥？”
“哪那么多為啥，讓你別去就別去。”
我只好作罷。
初一到初五，村里到處都是拜年的。
我跟著爹娘走親戚，心里一直惦記著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