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廳的下人都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誰不知道，大小姐素來不喜孟府三房的庶女孟綾。

紀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握著孟時卿的手緊了緊，語氣帶著安撫：“阿綾是特意來尋母親，想讓母親幫著相看一門好親事的。”

孟時卿挑了挑眉，看向孟綾，笑意盈盈：“阿綾姐姐可有欽慕之人？”

孟綾垂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半晌才輕輕搖了搖頭。

孟時卿見狀，眸光微轉，忽然抬手挽住紀母的胳膊，聲音軟糯得像撒嬌：“母親，我好餓，昨夜就沒吃多少東西，這會兒肚子都咕咕叫了。”

紀母被她這副模樣逗笑，立刻揚聲吩咐丫鬟：“布早膳。”

而后，她又轉向孟綾，臉上堆起和善的笑：“我們邊吃邊聊，正好也細細說說你那親事的章程。”

孟時卿指尖捏著銀筷，剛夾起一只小巧的包子，廳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
紀珩之一襲青白常服，身姿挺拔地踏入前廳，目光淡淡掃過眾人，最終落在紀母身上，聲音清冽：“母親。”

紀母笑著頷首，朝他招手：“過來坐。”

他應聲走過去，徑直在孟時卿身側的空位落座。

孟綾見狀，連忙站起身，斂衽行禮，聲音柔柔弱弱：“表哥。”

紀珩之只淡淡看了她一眼，頷了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
目光便落回身側的孟時卿身上，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。

孟時卿假裝沒察覺他的注視，抬眼看向孟綾，嘴角彎起一抹甜軟的笑，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。

她心里冷笑，這孟綾哪里是來求親的，分明是沖著紀珩之來的。

不過也好，正好能借她的手，打亂紀珩之。

她放下銀筷，語氣天真又熱情：“阿綾姐姐不如在府里多住些日子。阿兄的同僚皆是青年才俊，正好可以挑挑，說不定能尋得如意郎君呢。”

這話一出，廳內眾人皆是一愣，連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抬眼。

孟時卿不喜孟綾，今日竟會主動留人，實在反常。

紀珩之的臉色未變，放在桌下的手肆無忌憚地鉗住了孟時卿的腿，力道帶著懲罰性的壓迫。

孟時卿強忍著沒皺眉頭，只微微偏頭，看向紀母。

紀珩之卻先一步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只問紀母：“母親，覺得如何？”

紀母愣了愣，隨即笑著點頭，拍了拍桌面：“這倒是不錯。”

孟時卿面上笑意未減，仿佛全然不覺腿上的力道有多沉，只悄悄將手垂到桌下。

指尖輕巧地探出去，在紀珩之的手背上輕輕一勾。

下一秒，手便被他攥住，掌心相貼。

孟時卿被攥得微微蹙眉，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乖巧軟和的模樣。

她抬眼看向紀母，笑容甜得像浸了蜜：“母親，不如讓表姐也一同過來吧。”

紀母正端著茶盞，聞言笑著應道：“這有何不可。”

孟時卿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：“我想著，過幾日與表姐一道去云歸寺，替父親母親，還有……阿兄，求幾道平安符。”

她刻意頓了頓，說到“阿兄”二字時，尾音輕輕上揚，桌下的手還不忘輕輕掙了掙，指尖蹭過他的掌心。

紀珩之握著她的力道又緊了緊，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。

紀母哪里察覺得到這桌下的暗流涌動，只笑著點頭：“也好，去寺里靜靜心，求個平安也好。”

孟綾坐在一旁，臉上泛起羞澀的紅暈，垂著頭，指尖絞著衣角，心里卻早已樂開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