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她告訴自己,那不是心疼,那是好奇。好奇一個人怎么能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樣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好奇。那是別的什么,她不敢想。
**的事鬧了半個月,最后不了了之。皇帝不輕不重地訓斥了幾句,罰了半年俸祿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
崔昭不太懂朝堂上的事,但她看得出,王衍沒那么輕松。這半個月他回來得越來越晚,有時候她睡著了,他才進屋。有時候她醒著,他也不碰她,躺下就睡。
那天晚飯的時候,他忽然開口:“明日去溫泉山莊住幾天。”
崔昭愣了一下:“怎么忽然要去?”
“散散心。”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里,“你最近也瘦了。”
她低頭看著碗里的魚,沒說話。她想說不去,可他已經決定了。他就是這樣,說什么就是什么,從來不問她愿不愿意。
馬車走了一天,到山莊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
山莊不大,藏在山坳里,四周全是樹。溫泉從后山引過來,院子里有個池子,冒著熱氣。崔昭累得不想動,吃了飯就躺下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是被鳥叫聲吵醒的。睜開眼,陽光從窗縫里照進來,落在地上。旁邊空了,被窩里還有余溫。她躺了一會兒,起來推開門。
院子里沒人。春鶯端著水過來,說郎君一早就出去了,說去后山走走。
崔昭洗了臉,坐在廊下發呆。陽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著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坐了不知道多久,聽見腳步聲。王衍從外面走進來,手里拿著一枝花,粉白色的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
“醒了?”他把花遞給她,“后山開的,滿山都是。”
她接過來,低頭聞了聞,沒什么味道。“這是什么花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在她旁邊坐下來,“好看就摘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和平時一樣。可她看得出,他比在府里的時候松快了些。肩膀不繃著,眉頭也不皺著。
“去后山看看?”他問。
她想了想,點點頭。
后山真的滿山都是花。粉的白的紫的,一片一片的,風一吹,花瓣就飄起來,像下雪一樣。
崔昭站在花叢里,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。她在建康城里長大,從來沒見過這么多花。
“好看嗎?”他站在她身后。
“好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在花叢里走著,花瓣落了一身。他跟在后面,不遠不近。
走了一會兒,她累了,坐在石頭上歇著。他站在她旁邊,低頭看著她。
“高興了?”
她愣了一下。她剛才笑了嗎?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還行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可她看見了。不是平時那種淡到看不見的笑,是真的在笑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來,離得很近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松木香的氣息,混著花香。她沒躲,他也沒動。兩個人坐在花叢里,誰都沒說話。風從山上吹下來,花瓣飄起來,落在他們肩上。
他轉過頭看她。那目光和平時不一樣,沒有深不見底的算計,沒有獵人看獵物的壓迫。只是看著她。
“昭昭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過來。”
她沒動。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里。
這一次她沒推他。她靠在他懷里,聽著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穩。他的手摟著她的腰,另一只手摸著她的頭發。動作很輕,像是在摸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他低頭吻她,她也回應了,不是主動,是沒躲。
他把她放在花叢里,花瓣墊在身下,軟軟的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落在她臉上,暖洋洋的。她閉著眼,感覺他的唇從額頭一路往下,落在眉心,落在鼻尖,落在嘴角。很輕,很慢,像是在嘗什么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