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硯甩給我那張***那天，北京下了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雨。
雨是從下午開始下的，到了傍晚已經大到離譜。月子中心的落地窗上，雨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淌，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灰色。我靠在床上，刀口還在一陣一陣地疼。剖腹產第三天，護士說恢復得不錯，但每次翻身的時候，小腹就像被人拿鈍刀來回鋸。
女兒剛喂完奶，小小的、軟軟的，蜷在我懷里睡著了。她的呼吸很輕，嘴唇時不時*動一下，像在夢里還在吃奶。我低頭看她，看她的眉毛、鼻子、嘴巴——眉毛像他，嘴巴像我，鼻子現在還看不出來，老人們說小孩子的鼻子會慢慢長開。
程硯進來的時候帶了一身雨氣。他沒打傘，西裝肩膀上洇濕了一**，頭發上也掛著水珠。我下意識想說你又不打傘，話到嘴邊咽回去了。
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，沒看孩子，也沒看我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場大雨上。然后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又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張***，兩樣東西并排放在我手邊的床頭柜上。
“楚楚，三百萬，夠你后半輩子花了。”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，“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，你簽個字就行。”
那張***是黑色的，我沒見過。程硯的卡我見過很多張，但沒有這一張。大概是專門為這件事辦的，新卡，密碼多半設的是我的生日——他記這些數字向來很準，結婚紀念日、我的生日、甚至我**生日，到日子了秘書會提醒他訂禮物。三年來年年如此，準時得像個鬧鐘。
我看了那張卡三秒鐘，然后低頭親了親女兒毛茸茸的頭頂。她身上有股奶香味，混著嬰兒特有的那種暖烘烘的氣息，聞著讓人鼻子發酸。
“好。”
我沒抬頭，但我感覺到程硯頓了一下。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，畢竟三年來我在他面前表現出的樣子，是一個把這段婚姻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。他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確認我沒有說反話，然后補了一句：“你放心，孩子我會定期來看的。”
定期。我在心里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，沒嘗出什么味道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大概是在等我哭、等我質問、等我歇斯底里